她再表现得端庄贤淑, 骨子里还是那个弯弓饮羽的长公主手底下宠上天的骄矜小姑娘。颠倒黑白起来竟面不改色,气势汹汹。
他声调骤扬,呵斥道:朱晏亭,朕宠得你恃宠而骄了是吧?
朱晏亭脑袋一热, 怒冲门顶, 忿然道:陛下倒是宠, 妾要嫡子,还要皇长子,差一样都不行!
齐凌怒道:我与你出自然是嫡子,你连长子也要管?
朱晏亭脑中仍旧发热,凭一股气直抒胸臆:陛下放眼去看,您后宫的诸夫人哪一个能有长子?临淄王侄女吴若阿能有皇长子吗?
自古除非立嫡便是立长。临淄王一系如果有了皇长子,无异于濒临落水的人攥住一个救命稻草,不管临淄王和王后作何想,他们身后的势力都会想尽办法、不顾一切、将唯一的拦路虎皇后、嫡子扫除干净。
她向前缓走半步,云鬓上步摇急颤,微颤气息便能扫到齐凌的下巴:郑韶、谢白真、夏朝歌、殷嫱。陛下,她们哪一个能有?
她像受到挑衅的兽类,调动着浑身的力量与人对峙,身体如一柄绷满的弓,眼尾仍带着被愤怒熏染的红。她们虽得不到陛下的宠爱,各自身后都有父兄、有姊妹、有家人,可同衣同袍,同进同出,互为戈盾。
她深深喘了口气。
可妾身。
她咬着牙,眼窝微红,嘴唇颤抖。
朱晏亭很难失态,她千里独行至琅琊自求为后、郑太后百般为难、诸王势力倾轧,朱氏的背叛,甚至自己有意无意的冷落下,她也都是从容应对,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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