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页

    希望和喜欢,盛的太满便会反噬,谢瑛习惯了适可而止,自然也不会把指望放到对方身上。

    周瑄说她留有退路,她又怎能不留有退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自小到大缺乏的安全感,不对旁人过分希冀,便能在对方远离时,不伤心不难过,即便有那么一丝丝委屈,经不了几日也就忘了。

    宫里的赏菊宴,比往年都要清减。

    几个太妃太嫔凑在一块儿,给官眷下邀帖,好歹攒了个局,设在绫绮殿。

    珠镜殿在绫绮殿东北侧,溜达着半个时辰便能走到。

    谢瑛听了整日的丝竹声,曲水流觞的欢闹隔着重重宫墙纷至沓来,饶是她合上楹窗,耳畔亦环绕着笑声。

    白露自外头进来,抱着领来的新料,小声道:今儿宫里来的女眷真叫多,京城数得着的门户全都来了,娘子,谢家也来人了。

    谢瑛打络子的手一停,抬眼蹙眉:是我阿娘?

    大娘子和秦娘子都来了,还带着临哥儿。

    临哥儿好利索了?谢瑛走去开了窗,日头正好,晒在身上不燥不热。

    你要是不放心,咱们过去看一眼,奴婢也是打远瞧着,看不真切。

    白露将衣料分门别类整理好,别说是入秋的衣裳,便是来年的也劲够用了,绫罗珠钗堆积如山,眼下的珠镜殿,活像珍宝阁。

    谢瑛摇头,继续打络子,她还有好些事没做完,既在那日答应下来,便得循规蹈矩,将该做的做好。

    就像周瑄所说,哪怕是假的,装也要装的像点。

    权当是买卖,横竖真不可能回到当初。

    毫无疑问,她震撼周瑄那一番话,感怀他绵长深刻的喜欢,也愿意为之付出行动,让他高兴,让他满意。

    可她做不到周瑄说的毫无退路,即便重来一回,她还是会那么做。

    他和云彦,谢瑛都曾专注且热忱的喜欢过,至少她用了自己能用的真心,闹到现在的地步,她没甚好惋惜的。

    承禄送来一匣子书信,谢瑛几乎一眼认了出来。

    上头压着玉蝉,修补过,裂纹仍在,下面是被烧过的信,最外头的封面还有灰烬,底下那些完好无损。

    娘子,陛下说你看到书信,自然懂他是何意思。

    谢瑛除了惊骇,说不出旁的。

    为了救谢楚,她亲手送去周瑄写给自己的书信,连同王皇后赠送的玉蝉,她都还给他了。

    他又送还回来,是要她一件一件复原过往?

    有人闯进院里,紧接着是窸窣的脚步声,珠帘被人掀开。

    谢瑛抬头,迎面看见一众女眷面色各异地走来。

    她合上匣子,直起身自案前走下,最先开口的是曹氏,她皮笑肉不笑的吆了声,随后犹如主人般四下逡巡,伸手碰碰长颈花瓶,摸摸雕海棠纹屏风,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感叹。

    谢瑛冷眼看着,直到曹氏憋不住假面,奚落说道:果真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物,瞧瞧这屋里的布置,单拿出一样够普通百姓吃一年的了。

    同行的几人看起热闹,不咸不淡佯装劝阻:好了曹姐姐,咱们出去吧,珠镜殿富丽堂皇,岂是咱们能待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却谁都没有挪步,只等着两人吵闹起来,趁机拉个架。

    曹氏并非脑筋抽风,纯碎叫她难看,而是前些日子登州来报,道六郎吐了血,命悬一线,若非救治及时,恐要把命搭在登州。

    她最得意最喜欢的儿子,竟为了个女人离京奔走,家也不顾,娘也不管,先前读的圣贤书抛之脑后,甘愿放逐,她怎么受得了!

    若说云臻的事不足以令她发疯,那么云彦如此,她焉能忍耐下去,云家一日不如一日,凭什么她过的舒坦快活!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