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了!闭气!」石头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很无语,衝过来一把抓过我,跳入水中,往岸上游去。
芦苇火光,背后是缓缓沉下的小船,一片凄然。
没有前路,没有退路。
我浸在冰冷水中,对未来无比迷惘。
游到岸上,两个有江湖经验的男人带着我东拐西绕走了半天,消除了行踪痕迹后,来到一个报废的山洞,我抱着湿漉漉的身子,看着一包裹不能吃不能穿的值钱货色,瑟瑟发抖。拓跋绝命有点不好意思,便自告奋勇,冒险出去给我们寻找替换衣服、药品和食物。
「不能生火,烟会引来追兵。」石头带着解释,他大腿和腰上都有几处刀剑伤,所幸砍得不深,只将拓跋绝命路上采回来的药草嚼烂了敷上,很快便止了血。
「没……没事……我……我不冷……」牙齿打着颤,我强撑着回答,儘可能让自己蜷缩成一团,靠摩擦身子温暖,可还是觉得冷,便往石头身边靠了靠,低声问:「你呢……你……你痛吗?」
「小事。」石头满不在乎地用撕破的衣服缠紧伤口,然后伸手抓着我的肩膀,担心地问,「看你走路姿势怪怪的,伤了哪里?让我看看。」
我死命摇头,一手捂屁股一手捂肋骨,打死也不给他看……
石头不敢勉强,只将几颗活血化瘀的草药细细嚼碎,敷在我肿得和猪头似的半边脸上,我也拾起几颗草药,准备有样学样地嚼烂涂肚子上……可是才咬了第一口,又腥又臭的味道冲鼻而来,呛得我眼泪都差点出了了。石头急忙一把抢下,丢自己口里,一边嚼一边骂:「白痴!这味道是你能受得了的?小心又吐个半天!」
草药带来阵阵凉意,让火辣辣的伤处舒服了不少,可是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石头不解:「你又怎么了?」
我摇摇头:「大概是被药味衝到了。」
「笨蛋。」石头给了我一个习惯性鄙视的眼神,然后拉过我,抱入怀里,轻轻说,「累的话,便躺这儿休息会吧,别睡着,睡着会更冷。」
他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很暖和,就像个大火炉,舒服又安心。我半闭着眼侧身躺在他身上,发烧越发厉害,整个人昏昏欲睡。石头便在我耳边细细碎碎地说着以前的鸡皮蒜毛往事,上树摘野果,下河抓鱼,背书,烤鸡,抓兔子……最后,他问我:「洛儿,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迷迷糊糊地说:「种一院子的花,养一院子的毛绒绒的小鸡,屋前要栽两棵桃花,屋后开半亩菜地,种上油菜花和丝瓜,菜地旁边是牛棚和猪栏,里面养着一头大水牛和几口猪,过年的时候宰猪吃肉,还要炸麻花……不远处是肥沃水田,种的稻子卖一部分,留一部分自己吃,每月随乡里妇人一块儿去庙里给菩萨上三炷香,不求大富,不求大贵,只求平平安安活到九十九。」
「不求大富,不求大贵,只求平平安安活到九十九?」石头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忽而笑道,「似乎也不错……」
我急忙拉住石头的手,抚过他手上与年龄不相称的厚厚老茧,迟疑片刻,恳求道:「你不要去报仇了好不好?江湖不好玩,咱们一起去隐居。」
石头反手攥住我的手心,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低声应道:「好,隐居不错,种田养猪,自给自足……」
听见他同意,让我大大鬆了一口气,脑子也越发昏沉,所以他后面还有一句感觉不太重要的话,没听太清楚。只觉身上暖暖的,心也暖暖的,恍惚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时空错觉,或许两个人可以这样依偎着到地久天长。
不知什么时候,拓跋绝命回来了,带来替换衣服和食物、药品,又和石头耳语了几句那个老大夫的什么事,石头皱眉冷笑两声,没说什么。
我们重整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