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几乎可以肯定,他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自己完全察觉不到的鬼怪。

    要是换其他人,估计已经吓得要死了。但是路迎酒自小就厄运缠身,见过太多魑魅魍魉。井下的冤魂,游荡的梦魇,吊死鬼的乌鸦振翅飞起时,长夜都在尖啸,年幼的他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但床下总会悄悄伸出一双冰冷的手。

    如果说驱鬼师是朝着深渊前行,那他一出生,看到的世界就是深渊。

    所以,别人眼中再可怕凶残的鬼,也比不过他遇见过的一切。

    他不会、也没有必要害怕任何鬼神。

    回想起过去,本来那种地狱一般的日子,还要持续下去。

    直到……

    路迎酒把长命锁从脖子上取下来。

    它在灯光照耀下,有着奇异光泽。

    他轻轻握住了长命锁,趴在桌上,把它举在光下,正如之前无数个长夜里,他就是这样细细看着长命锁,想着,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温柔沉静?

    或者冷酷暴戾?

    会和自己喜欢一样的东西吗,还是说身为鬼神,无欲无求?

    他在外人面前的气场、神色间的锋利,此时完完全全被收敛起来了。从没有人,看到过他流露出那么温柔的神情。

    路迎酒拿着长命锁,和十三年前的那个自己,想着同样的问题。

    ——什么时候我能见你一面。

    然后告诉你这十三年的故事。

    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路迎酒把长命锁重新挂回脖子上。

    收敛神态后,他又是平时冷静淡然的路迎酒了,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哪怕是面前是刀山火海、腥风血雨,眉头都不会挑一下。

    熄灯,上床。

    这个夜晚静悄悄的,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胸前的长命锁热得发烫,路迎酒醒了。

    屋内的时针滴滴答答,指向了2点钟,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白森森的。

    床头有人。

    他抬眼看去。

    季彩站在床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幽怨。

    她的皮肤苍白,全身都湿透了,长发滴着水,赤裸的双足踩在地板上,几乎是白得透明。

    仔细一看,那放在床头的钻戒盒还跟鲨鱼一样,死死咬住了她的两根手指不松口。

    “……”路迎酒笑了,“这才对嘛,这样,我才会对你有点兴趣。”他往床头一靠,“说吧,你还有什么心愿?”

    执念之物

    第二天大早,手机在枕头旁边死命振动,叶枫睡眼惺忪,拿起来一看,上头写着“路迎酒”。

    他接通,打了个呵欠:“干嘛啊——我还在睡觉呢。”

    路迎酒说:“昨天警方连夜查了,和张宏、陈松海一起从丁阳镇来鹭江市的,还有一个叫杨孟的人。他们去找杨孟的时候,那小子正在火车站,还好给拦住了。”

    “杨孟怎么说?肯交代什么吗?”

    “他心里有鬼,知道张宏和陈松海死得蹊跷,早就怕得不行了,现在一问就全交代了,说去年在丁阳镇,他们仨喝醉了酒,见到下夜班的季彩就上去调戏,结果从口角迅速发展成了肢体衝突,推搡间季彩意外落水,第二天就在下游见到了她的尸体。”

    他继续说:“那三人不敢声张,准备逃到别的城市,买火车票的时候却发现当天只有去鹭江市的票——这当然不是巧合,是季彩的报復,为了引他们去她的家乡,也就是她遗体被转移去的地方。”

    叶枫问:“那钟爱国是怎么回事?他也得罪过季彩?”

    “还不清楚,我打算去一趟莲花小学。”

    “去那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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