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

    杨老爷自己说了下去:“他一家子居然都不在家,只剩一个看门的说出门访友去了,哪里就这么巧了?我看他分明为了躲我!”

    杨文煦一怔,转头看了一眼兰宜。

    兰宜不知道这事。

    但不觉得意外。

    是陆老爷能做出来的,只怕都没等流言散播,纪大嫂回去那时,他已经吩咐人收拾行装了。

    杨文煦目中出现了疑惑。

    他也觉得过于巧了。

    纪大嫂前日还来报信,今日就一齐不见,像是早知事态有异。

    说起来,他该问一问兰宜在山上时的详情,只是接连有事,到现在也没来得及问。

    不能再耽搁了。

    杨文煦下了决定,杨老爷再吵闹如“陆家应该给他补偿”、“应该将兰宜如何”诸语,杨文煦都不再理会,隻退进了正房门内,将门一关。

    杨老爷气得在门外又大呼小叫一阵,方被赶来的周姨奶奶劝走。

    里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见到了沂王?”

    杨文煦眼神中涌着复杂的光芒,忽然问道。

    这一问单刀直入,没有任何可回避的空间,兰宜也没有回避:“是。”

    “怎么见的?”

    “大嫂想攀沂王府门路,收买的仰天观道士指引我们去了沂王静室。”

    杨文煦眼神变深,沁出猜疑:“然后呢?”

    “撞上了沂王遇刺。我身子弱,让大嫂先逃走了。”

    兰宜语气安然,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只不过,未必等同于真相。

    杨文煦继续问:“沂王的人审问了你?”

    “没有。”兰宜仍然如实作答,“他们关押了我,我没撑到审问,先晕了过去。醒来时,那位姓窦的太监说查到了我的身份,知道我与刺客无关,便放我走了。”

    杨文煦的目光终于短暂移开,在屋里缓缓踱了数步。

    听上去都没问题。

    与纪大嫂报的信,与他的推测都能对上。

    从本心来说,他也从未觉得他的妻子会有不贞之虞。

    他说“相信”是认真的。

    但也许,是身为男人的本能,令他总是想再确认一下,想进一步探知其中每个细节,这想法同时又会刺痛他,让他的话难以出口。

    “外面忽然传开的谣言——”他顿住了脚步,问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兰宜反问他,“我没出门,都说了些什么?”

    杨文煦不可能学给她听,收了话头:“罢了,你不听也好。”

    想一想,又道:“父亲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不会让他乱来的。”

    兰宜并不在意,点头:“嗯。”

    “沂王那边,”杨文煦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兰宜的神色,见她冷淡如初,方说了下去,“想来也会有些处置。你这一阵就在家罢,待谣言散去再说。”

    兰宜本无出门之意,点头又应了。

    杨文煦走了。

    他还要追查外面的谣言。

    大气都不敢出的翠翠从角落里扑了出来:“奶奶,吓死我了,还好大爷明理。”

    兰宜觉得她高兴得太早,但这样的话说出来没什么意思,她就也不提,隻回房休息了。

    安静的只有这小小几间屋舍,正房之外,热闹得不堪。

    杨老爷认定这是家丑,但没有应当低调处理的修养,在儿子那里碰了软钉子,愈加恼恨,不顾下人窥视,隻管在屋中拍桌大骂,骂一句儿子,骂两句兰宜,再骂七句陆老爷。

    骂得下人们都眼明心亮起来:为的原来不是名,而是利啊。

    这位老爷非但不傻,而且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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