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

    “那不重要了。”兰宜道。

    不久之前,她从仰天观返回杨家时,对翠翠说过这句话。

    杨文煦相不相信她,愿不愿意维护她,都不重要,因为最终的结果,总是她忍让受伤,她曾经想不通为什么,后来知道了,因为,她不重要。

    她在杨文煦心中的次序,排在那么多人和事之后,他知道她委屈,但也仅此而已,他不知道琐碎日常里藏着杀人的刀,一刀刀砍在她身上,痛的不是他。

    “怎么会不重要,”杨文煦仓促辩白,“你不能对我有这样的误会,我绝无此意——”

    “我有。”兰宜打断了他,“我就是有意的。”

    她不惮将她的报復心暴露出来,她不顾虑杨文煦会有什么反应,她不怕他报復回来,她隻图一个痛快!

    迎着杨文煦复杂到无法言喻的眼神,她没有停:“你若还不允我和离,我们就官府见。你将姜茹推出来顶罪,就算顶得过去,妾杀主母是什么罪,你意图停妻再娶又是什么结果,你都清楚的吧。”

    她笑了一声,筋疲力尽,向后仰倒。

    ……

    杨文煦被“请”了出去。

    兰宜仍然是清醒的,她歇息了一会,等来了杨文煦手书的和离文契。

    字句非常简略干巴,不显翰林文采:今与陆氏兰宜心意违隔,多生嫌隙,两相悒悒,休戚难共,告与六亲,据此分离。

    后面就是杨文煦的签章落款,没有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良言。

    兰宜看了一遍。

    很好,她很满意。

    杨文煦宽不宽的她不管,她总之是宽心顺意了。

    作者有话说:

    和离文契有参考古代的诌出来的。

    下一章九点~

    杨文煦走后, 兰宜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她像挖去了身体里的一块毒疮,伤口处生出新鲜血肉, 一度蒙灰的面容渐渐泛红, 白皙,瘦削的脸庞也丰润了一点起来。

    翠翠给她梳了发髻,铃子为她鬓边簪上了一朵半开清香的花。

    “奶奶活过来了。”翠翠目含泪光。

    很长一段时间里, 她被一起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 不知道哪天醒来,就再也摸不到兰宜手的温度,她深深恐惧,却毫无办法。

    兰宜点头,若有所思:“嗯,我们该告辞了。”

    不知道临走之前,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又在沂王府上住了半个多月, 前后加起来快一个半月了,她还是出不了这个院子, 见不到外人,不知道外界的消息,花香不断的院落像一处世外桃源, 然而就像花开终有期一样, 她清楚知道, 这里的真实模样,是一处囚笼。

    她被囚在此处,与世隔绝。

    她问见素:“我将辞行, 不知何以报王爷?”

    见素与她有些熟悉了, 回话不像起初那样滴水不漏:“夫人, 这里住着不好吗?”

    兰宜笑:“好啊。”

    只是梁园虽好, 非久居之地。

    金玉做的牢笼,也还是牢笼。

    她不可能一直住在这个笼子里。

    她礼貌发问:“王爷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呢?”

    见素脸色微变:“王爷没有此意,夫人误会了。”

    翠翠帮腔:“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一直闷在这里,好人都闷坏了。”

    铃子在一旁捣蒜般点头。她年纪小,从前最喜欢到处跑着传话,如今被困得人都蔫巴巴的了。

    “……奴婢去问一问王爷。”

    见素走了,翠翠蠢蠢欲动:“奶奶,乘这个机会,我们出去看看?”

    兰宜沉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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