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容舒拢了拢斗篷,摇头道:“我亦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林清月方才分明是有话要说的,隻她想说什么呢?

    前世容家出事,她跑来落井下石,后来张妈妈上前狠狠掌了她一耳光,她捂着脸,死死盯着她与张妈妈。

    容舒到这会都记着她那时的眼神。

    带点儿疯狂,又带点儿怨恨。

    容舒的心忽地一跳,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姑娘快回屋子去罢,”张妈妈见她一动不动地杵在雪地里,忍不住催促:“再呆下去当真要惹病气了。”

    容舒“嗯”了声,望了望张妈妈与盈月,道:“你们也回去歇着。”

    张妈妈挥手让盈月回了东次间,自个儿却跟着容舒进了寝屋。

    “老奴不放心,还是在这陪着姑娘。”张妈妈叹息道:“姑娘每回心里有事,便要睡不着,老奴也不问姑娘,隻给姑娘唱唱小曲儿,姑娘快睡罢。”

    容舒睡不着时,最爱听张妈妈哼小曲儿了。

    她在扬州呆了九年,那九年里陪在她身边的便是张妈妈。

    初到扬州时,小姑娘不过四岁,夜里总爱哭着喊“阿娘”。张妈妈千哄万哄都哄不住她的金豆豆,实在没了辙,隻好自个儿上榻,抱着小人儿,一面儿唱着谣曲儿,一面儿拍着她的背。

    容舒弯了弯眉眼,抱着个月儿枕往里挪了挪,道:“妈妈上榻来陪我睡。”

    张妈妈上榻,轻拍容舒的背,慢慢地哼起了小曲儿。

    容舒打小便听这小曲儿入睡,迷迷糊糊中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梧桐树枝冒出新芽,伴着缭绕春色,横入檐下。

    顾长晋一早便去了刑部,横平与常吉没跟去,留在了梧桐巷同容舒道别。

    待得那辆雕金嵌玉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口,常吉压着嗓儿低声道:“其实少夫人与主子……真的配。”

    少夫人身上有种特质,与主子是一样的。

    常吉很难说那是怎样的一种特质。

    只能说那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会惹人忍不住瞩目的品性。

    “横平,你觉不觉得主子对少夫人——”

    “别说。”横平冷声打断常吉,目光微微泛冷,道:“感情之事不得勉强,主子不喜少夫人,和离了也是好事。”

    常吉眉心一跳,拍了拍自个儿的嘴,道:“也对,主子自成亲后,性子一日比一日阴沉,还是和离了好,免得你我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一墙之隔的梧桐树下,安嬷嬷与林清月静静立着,不知站了多久。

    林清月红着眼眶,一隻手被安嬷嬷紧紧攥住。

    “昨儿你偷偷跑去松思院,你以为我不知!”安嬷嬷狠狠拽了一把李清月的手腕,道:“给我乖乖回去!不把那本毒经默个十遍八遍别想出来!”

    “安嬷嬷,林姑娘,你们怎地在这?”常吉跨过大门,笑吟吟道:“你们也是来送少夫人的?”

    林清月望了望他身后的横平,悄悄别开了头。

    安嬷嬷冷着脸道:“以后这里没有什么少夫人。”

    说着,硬生生拉扯着林清月离开。

    常吉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缓缓皱起眉头。

    夜里顾长晋从刑部下值归来,常吉一五一十同他汇报了清晨的事。

    “主子,安嬷嬷瞧着是来捉林姑娘回去的,林姑娘也不知为何一大早地也跑了过来。”常吉说到这便瞥了横平一眼,道:“诶,横平,你说说,你是不是最近对林姑娘做了甚?我看她眼眶都红了。”

    横平不悦地皱眉,惜字如金道:“无。”

    他整日里避着林清月,哪有什么机会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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