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有人在中气十足的吆喝着,声音如洪钟般铿锵有力,于街头巷尾迭荡,回响不断。
“月中又至!御熙国上下一体,君民齐乐!”
“惯例!长者食首肉,孩童食脏腑!男子食肌骨,女子饮脂血!不得争抢,更不得逾矩而食!”
“举阳鲜麝宴开席!!祝我御熙古国受妈祖庇佑!万事宏昌!!代代不绝!”
“鲜麝上盘!!”
秦云盏猛地一怔。眼前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是万人空巷之景,他也听见了许多人欢畅淋漓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炮仗与烟火的烘托之下,蒸蒸日上,热闹非凡。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场皆大欢喜的佳节盛宴。
可那些白亮的光未散,刺的他视野模糊,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也更加看不清这些人在餐桌之上大快朵颐的享用些什么。
空气中弥散开来热腾腾的气息,渐渐飘入秦云盏的口鼻之中,他呆了呆,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但一种诡异的恶心感由内而外的泛涌上来,根本克制不住。
秦云盏猛地捂住了嘴,他趔趄了两步一把扶住城墙,倾下身去,大呕特呕。
他这几日什么也没吃,宛然是辟谷的状态,所以也根本吐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唯有酸水,他吐了好一阵子,直吐到两眼发花,咽喉发苦才稍稍缓过气来。
这时,他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耳边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
那些鼎沸的人声都消失了。
秦云盏瞬间有一种在沉浸式体验恐怖片里的“安静预警”的感觉。
他的四肢冰凉, 全身像是被灌入了铅水般僵硬不堪,脊梁骨上则密密实实的出了一层白毛汗,不寒而栗。
最终, 他一分一分的抬起头来。
如他所料,那群原本在欢度佳节激情吃席的人,此刻都不约而同的扭过头来,死死的盯着他,秦云盏仍然是看不清他们脸上的五官, 但大抵可以猜到, 对方阵营的人都想弄死自己。
也是啊人家在干饭,你在人家桌子旁边呕吐, 这是何等煞风景啊!
是个人都干不出来此等阴间事。
人家想揍你也很正常。
秦云盏干笑了两声, 站直了,刚想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猛然间, 眼前的白光退潮般急速后撤!!
视野骤然间变得清晰无恙。
秦云盏冷不丁退了半步, 浑身的血都像是被抽干了。
他看清了跟前的那些人,形形色色, 样貌各异, 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脖子上,胸口处凡此种种都是要害,都有血液喷溅的痕迹,显然是被利器所伤,他们的双目枯槁无神,双手垂落, 此刻皆是死死的盯着秦云盏。
秦云盏“我路, 路过而已”
然后, 他听见这群人此起彼伏的说起话来。
“是你,你还敢回来?”
“是你杀了我们你这个残忍的剑修。”
“疯子,为什么要杀我们?”
“你比牲口还不如,你修什么真!”
“外乡人你懂什么!要你多管闲事!!”
“去死!去死!!”
“下十八层地狱去!!!”
一声声一句句,由低语化作了呐喊嘶吼,尖利者粗嘎者皆有,却没有一句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嗓音,在秦云盏听来都是冥冥鬼语,炸开后形成滚滚浪潮,山呼海啸而来。
秦云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群人就跟行礼似的齐刷刷的高举起了双手,青紫色的手臂吊在头侧,十指蜷曲如爪,指甲也长了老长,泛着幽幽黑气。
这下秦云盏确定自己是捅了鬼窝了。
“对不住,你们认错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