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

    要让一个大乘期的修士死掉,其实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秦云盏大概无法确切的了解这个概念,所以他的害怕是真真切切的。

    师云琢笑了笑,“别胡思乱想。”他用另一隻手拍了拍秦云盏蓬松的颅顶,认真道:“方才陆阁主还与我聊起此事,最坏的情况也就是眼前这样了,不会再坏了。”

    “眼前这样?那是什么意思?是师尊有可能会留下伤残病痛的意思吗?”秦云盏哆嗦了一下,惊愕道:“那师尊往后要怎么办?他还怎么仗剑江湖!他可是个大乘境的剑修啊!是所有人眼中无敌的存在啊!”

    “也许会归隐吧。”师云琢道。

    “归隐?!”

    “他从前喝醉酒的时候曾与我提到过,我想他去瀛洲之前也料及这最坏的结局了。”师云琢道。

    秦云盏急了,“那我岂不是见不到师尊了!!他走了还怎么带着我教导我呢!”

    “若真到了那般田地,那就不是师尊庇护我们,而要我们去庇护师尊了。”师云琢浅浅笑道,他在这方面看的很通透,也不稀罕说些安抚人的谎言,声音凉薄而朗润,“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没有哪个弟子能跟随着师尊一辈子的。”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秦云盏呢喃重复。

    “其实也不仅仅是师徒关系,修真之人寿数绵长,上能通天下能达地,无处不去,咱们这些人越往后就越会发现,瞬目的功夫就能是樵柯烂尽、白云苍狗。”师云琢道:“任何人都不可能陪谁一辈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雪刃刺穿了秦云盏的身体。

    少年不受控制的剧震了一番,头垂下,肩膀也弓起。

    “那师兄你呢?”他像是不堪承受这样的残酷,“嘶嘶”的吸着凉气,唯有手还牢牢的抓着师云琢,不曾松开半分,喑哑发问:“你也会离开我么?”

    (精修)

    没料到他会如此问, 师云琢猛地一怔,而后瞪大了双眼。

    印象当中,秦云盏和自己是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人, 他孤高、不苟言笑,相反,秦云盏春光灿烂, 嘴甜话多, 总会给自己找乐子, 不仅是自己,石鸢、凤襄、祁红药等等等等, 很难叫人不心生欢喜。

    师云琢总觉得, 秦云盏这样的人是不会害怕孤单的,他的朋友有那么多, 层出不穷,失去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自己, 也不过就是那诸多的朋友当中,最先出现又恰好被冠以师兄之名的那个, 特殊却又没那么特殊。

    “师兄, 我问你话呢。”

    没有得到回应的秦云盏莫名的执拗起来,他昂起头,大而圆的眼睛瞪着,眼眶泛着红, 带了些气恼。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对不对?”

    他反覆的强调, 咄咄逼人的样子显得凶狠, 像一条外强中干龇着牙的小流浪狗。

    小流浪狗?

    师云琢垂眼。

    因为总是漂泊, 总是无依无靠,所以养成了随机应变又擅长讨好人的机灵性格。

    小流浪狗是不会轻易将希望寄托于谁的,而自己似乎是极为幸运的那一个。

    说不出心里是怎样的情愫,像泉眼里的水直泛上来,温吞甘甜,师云琢轻轻的吐息。

    他被秦云盏需要了。

    可他不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也不喜欢说一些无谓的空话。

    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陪一个人一辈子呢?

    是师徒?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不,都不可能。

    纵观古今,大概也只有被冠以“夫妻”之名的关系才能担得起“永远”二字。

    可他和秦云盏,如何能成夫妻?

    即便他想,秦云盏也不会想。

    只是君子予诺,便该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