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法医也在你对医生的定义范围之内的话,那我就是。”
詹月右手中指上套着的银环在忽明忽暗的电梯灯下幽射出寒森森的白光, 裴煜联想到了某种场景,忽然觉得有点冷。
“真厉害。”裴煜摸了摸鼻子, 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不算比起给死人动刀,医治活人对我来说难度更大些。”
这些话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了,詹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因为你不喜欢说话吗?”
裴煜“天真”的问题成功让詹月回头。
但他一直在低头观察地毯上繁密精巧的花纹,没注意到詹月那复杂的眼神,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福尔摩斯”世界里无法自拔:
“你讨厌吵闹, 长了嘴会说话的生物在你眼里无一例外, 不会说话的尸体反而能让你专注。”
“不是,我从未深入思考过自己的选择,”在一扇门前詹月停下了脚步,“但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我在选专业前还没能碰见你。”
一心一意扑在地毯上的裴煜猛地抬头——
完了,他刚才口无遮拦了。
“如果能早一点听到你的这番高见,我会很乐意给活人做手术的。”
詹月的目光从裴煜的颈动脉梭巡到心臟。
光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裴煜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消毒水味。
“到了,要不我们先进去吧?”裴煜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从他手中拉过来, 又怂怂地拿钥匙开了门, “詹大哥, 您先请。”
虽说是听起来不太宽敞的四人间宿舍, 但其实分出了四个小隔间,房间里都有独立卫浴,面积最大的是客厅,单独隔出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另外两个舍友早就到了,公共休息区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
尤其是那团沙发旁堆成金字塔型的书籍,非常有个人风格。
“小月,你从哪里拐来的小朋友?”
“我姓詹。”
詹月面无表情地强调, 显然对“小月”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裴煜倒是非常乐意见到上一秒还威胁他的人吃瘪,选择性遗忘了“小朋友”的叫法。
年轻的霓虹画家见他看过来了,连忙自我介绍道:“失礼了, 在下狩野室信。”
光听名字就很有家学渊源, 裴煜简单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除了名字外没透露更多信息,这让那位画家有些失望。
“咚—”
堆在沙发旁边的“金字塔”轰然倒下, 引得正在交谈的三人把视线集中在同一个位置。
“fk!”骂骂咧咧的金发青年站起身,使劲擦了擦刚才被书本砸到的地方, “现在几点了?”
紧接着他从地上捡起手机,开屏后立刻愤怒了:“时间!时间!人类根本不应该区分白天和黑夜!”
“弗兰斯,新的舍友到了。”画家喊了一声。
俊美的西方青年紧拧着眉毛扫了裴煜一眼:
“现在连小鸡仔都想往自己身上插翅膀了。”
他引用了某个俚语比喻,裴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翻译准确, 但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完完整整地写在脸上了。
“弗兰斯是律师, 据说他上个月经历了从业以来第一次败诉, 到现在都还没走出阴影。”画家悄悄地跟裴煜解释。
“最右边是你的房间,”詹月指了一个方向,“顶楼的露天餐厅还开着,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直接上去或者打电话让他们送下来。”
还不怎么饿的裴煜含混地应下,他现在隻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房间里的窗户没关,一阵强风刮过,裴煜推开门的瞬间被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