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

    那双手却是暖的,握剑的指尖稍有薄茧,握着她,力道沉稳。

    不出意料地,陈绍夫妇被问了死罪,杖责一百。牢狱里湿寒阴冷,两人被打得半身染血,昏迷不醒,离刑部复审死刑,再到秋后处决,还有漫长的时日,够他们在湿冷牢狱里苟延残喘地活受罪。

    青姈没再看他们,只在回府后默默上了炷香。

    下月中旬是母亲的忌辰,时隔两年,母亲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

    青姈没在侯府里张扬这案子。

    总归她是衝喜而来,当初孑然一身进了侯府,跟陈绍夫妇几乎断了往来,没半丝牵扯。而陈氏身在高门,自家儿媳妇的亲戚都未必看得入眼,更不会留意她,只有周氏心细,青姈怕万一有人提起,令她措手不及,便简略禀报给婆母。

    周氏早知她母亲已死,听得缘故,也只能叹息。

    翌日前晌,青姈去了趟泰和巷找窦姨妈。

    得知当初的来龙去脉,窦姨妈哭了好半晌,将白氏和陈绍夫妇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也亏审案时她不在场,否则恐怕得当场跟白氏撕打起来。等不及忌辰的日子,姨侄俩骑了马,齐往郊外去扫墓。

    青姈出门时带了韩四和常嫂随行,有他俩护送,自是无忧。

    才过谷雨,春时将尽,天上阴沉沉的,在众人登山时下起了细如牛毛的雨,沾衣欲湿。待扫墓后回城,那雨渐渐大起来,催得行人匆匆赶路。

    青姈回到府里时,衣裳被淋得半湿。

    徐嬷嬷催着她换了干净衣衫,又去煮姜汤给她喝。院里满目朦胧烟雨,枝叶被打得青翠欲滴,青姈喝完暖暖的姜汤,坐在窗边发呆。徐嬷嬷知她有心事,也没敢去打搅,隻同夏嫂取了熏笼慢慢熏衣裳,将换下的衣衫洗净熨平。

    戴庭安进院时,入目唯有安谧。

    厢房的窗扇半敞,隔着雨幕,她靠在窗畔,发髻松挽,一隻手伸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探向窗口的海棠树枝,似在出神。他忽然想起来,今晨吃饭时,她曾提过一句,说要出城去给母亲扫墓,他因魏鸣有急事禀报,没陪她去。

    看这神情,恐怕是扫墓后想念故去的亲人了。

    戴庭安的脚跨在门槛,有点进退两难。

    活了二十年,她没有哄姑娘的经验,这事儿要换成魏鸣他们,过去拍个膀子就算安慰了,可青姈不行。他还记得在宿州时,她拿着母亲遗物,默默蹲在雪地里的模样。

    不言不语地,让人心疼。

    戴庭安迟疑了下,收回跨进门槛的那隻脚,转身往周氏的猗竹居走。

    院里夏嫂她们各自忙活,没人留意他一闪而过的身影,直到半炷香的功夫后,庭中人影微晃,伞下的男人颀长挺拔,行走间扫动树枝。雨中天光昏昧,他在廊下弃了伞,抬步进屋,浑身雨气潮润。

    青姈匆忙回过神,想起身去迎他,那位已经走了进来。

    檀色长衫被斜雨浸润得半湿,他行至案边,仗着双腿修长,懒散半坐上去,随手拈了枚蜜饯塞进嘴里,“看书呢,还是出神?茶都凉了也没人换。”

    “她们都忙,我忘添了。将军换身衣裳吧?”

    青姈说着话,就想绕过他去箱柜里取干净衣裳,却被戴庭安伸臂拦住。

    她疑惑地抬眉,看到他似笑了笑,藏在背后的右臂伸出来,宽袖垂落,瞧着鼓鼓囊囊的。那里头似装着活物,蹬得衣袖微颤,他倾身靠近,朝她勾了勾手指。

    青姈不知他要做什么,满头雾水地将两隻手伸出去。

    戴庭安遂抬臂,揪着的衣袖松开,里面窜出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那身影青姈当然认识,是周氏屋里养着的雪奴,被他藏在袖中闷了一路,窜到青姈怀里,死死揪着她衣裳,喵呜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