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

    “你终于成为了一个自由又浪漫的理想主义者。”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空气里。易晚伸手去抱,什么都没抱到。

    陪伴他最久最好的朋友,在这个平安夜里,消失了。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喻容时。

    被霸凌时,孤独时,因焦虑无法喘息时,面对梦想迷茫时。他没有获得来自外界的安慰,没有在信仰迷失时依靠外界的笃定才能走下去。他应该为这一件事感到更加骄傲、更加伟大:因为他居然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了今天。一个孤独的行者。

    其实生活也可以有两个解。只要他相信喻容时存在,他就能一直存在于他的生活中,就像一个美好的幻梦,从今以后,还能继续存在下去。但他选择了另一个解。

    他终于认清自己,成为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存在。

    可他就像他精神的一部分,他要怎么不爱他。

    易晚在草坪上一直躺,直到天边鱼肚皮泛白。早上八点时,他接到杨焕的电话。

    “学长,那些药你吃了吗?”

    “嗯。”易晚说。

    “其实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那些药没有实际的精神作用,而是补充营养的安慰剂。”杨焕说,“你的心理问题非常棘手。如果你做到了什么,那一定是你自己战胜了你自己……”

    他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有点慌张地说:“你怎么哭了?”

    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康復了。在他人的世界里,终于病了。

    最清醒者,是最精神病。

    “我终于自由了。在任何世界里。”这是易晚在这段通话里的最后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因为,我让自己自由了。”

    杨焕有点慌了:“学长,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种话对于其他人来说往往都是死志的泄露。可易晚说:“去楼下超市买抽纸,一个人收拾橱柜,看dna的新闻。”

    生活的结束和开始,往往会出自同一句话中。如果故事要在哪里停止详写,那么最好就是这里。

    ……

    “黎曼几何一开始并不受到重视,直到相对论的诞生。”

    “布劳威尔不动点定理在被证明后并未显示出可用性。直到数十年后,它成为了博弈论和经济学的基石:证明均衡存在性。”

    “99的数学定理在被刚刚证明时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需要十年后,二十年后,数百年后,甚至永远都不会有。”

    “一如我们生活中的每个决定,每一条不受人瞩目的,不属于‘主角’和‘主流’的行为梦。”

    “但即使如此,朝闻道者,也将永远走在自由而无用的道路上。”

    易晚坐在车站旁。

    这是一个白色的车站,每天都有带着灵魂抵达此处的列车。他白发苍苍,戴着眼镜,坐在长椅上,是一个沉默的老人。

    一个不耐烦的售票小伙子站在他的身边,他本应负责引导易晚去下一辆列车。

    第一天,他问列车上的人:“今天怎么样?”

    列车上的人说:“归一理论?那个证明得很漂亮的数学游戏?”

    第二天,他问列车上的人:“今天怎么样?”

    列车上的人说:“归一理论?那个没用的东西?”

    第三天,他问列车上的人:“今天怎么样?”

    列车上的人说:“归一理论?那是什么东西?”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都是如此。车上来的人有时候西装革履,有时候贫苦积弱。来者说了很多天相同的回答。

    第n天,他问列车上的人:“今天怎么样?”

    列车上的人说:“嘿,我没兴趣和你找乐子。有空问我现实,不如给我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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