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墨亦辰要在床上躺一辈子,那么他就陪着一辈子,每天陪着他说说话,聊聊天,就算他要沉睡一辈子都没有关系,他睡着,他就醒着,照顾他,爱护他,相伴日出日落,相陪长长久久。
骆清秋拿着梳子,仔细小心的给墨亦辰梳理着头髮。
墨亦辰的头髮很黑,很密,很软,摸上去顺滑无比,像极了这个人,温柔的像是一滩水一样,柔软的像是锦缎一般。
白色的梳齿穿透在黑色的发丝中间,一下一下的,像极了骆清秋杂乱的心,一点一点的顺理开来。
“亦辰,你的头髮真好。”骆清秋一边梳理着,一边发出感叹:“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梳头好不好?”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洗头,给你洗脚,给你洗澡……?”看着墨亦辰身上的病号服,骆清秋隻觉得刺目无比:“一会儿我让人拿身衣服过来,我给你换换,你穿这身不好看。”
说完,像是猛然间想起什么一样,骆清秋着急的解释着:“我不是说你不好看,我是说这身衣服不好看……瞧我,连句话都不会说,你大人有大量,别怪我好不好?”
骆清秋低着头,看着墨亦辰清瘦的容颜,剑眉入鬓,鼻梁坚挺,薄唇微扬,自带三分笑意。
尤其是现在,苍白的容颜上,透着淡紫色的薄唇,犹如雪白大地上的一抹艳丽,是那样的动人,却又是那样的脆弱。
看着看着,骆清秋突然就悲从中来,单手支着额头,一下哽咽出声,却又担心的望向墨亦辰,唯恐惊动了沉睡的精灵。
“亦辰,求你了,你醒来好不好?”
电话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尤其突出,骆清秋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骆清秋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接通了电话:“爷爷!”
“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啊!”骆闵吼着,中气十足:“我让管家做了你和亦辰爱吃的菜,下了班你们记得一起回来啊。
“……”骆清秋抱着手机,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墨亦辰,他也想带着亦辰回去吃饭啊,可是?
之前,是他不珍惜这样的机会,甚至厌恶这样的邀请,每次都是推三阻四的,就算是口头上答应了,最后过去的,也仅仅是墨亦辰一个人。
然而现在?
看着沉睡中的墨亦辰,骆清秋隻觉心中酸楚的厉害,如今他明白了,想通了,而时间,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亦辰,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醒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躲着,不让你见到我,只要你好好的,好不好?
骆清秋难以自持,几度哽咽,呜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骆闵的耳朵里,引起一阵质问:“臭小子,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真真是急死他了,自从骆清秋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就算是闯了祸被自己打,也不曾哭过。
怎么如今,竟哭了呢。
“爷爷!”哽咽的喘息像是奔涌的江湖的闸门一样,一下打开,心中的悲伤就像是江水,奔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怎么了这是?”骆闵自然听出骆清秋声音里的哽咽,紧张的连声呼唤:“小秋啊,怎么了这是?”
“呜呜呜!”听着至亲之人的声音,骆清秋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长久以来的压抑,此时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透过话筒,清楚的传到骆闵的耳中。
听着骆清秋悲伤的哭泣声,骆闵没有急于说话,而是握着手机静静的听着,偶尔轻声的安慰着:“小秋不怕,爷爷在呢。”
犹记得小时候,每次骆清秋受了委屈,受了伤,他都是这样静静的抱着对方,轻言轻语的安慰着,劝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