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魏珠领了命,躬身退了出去。
晌午,十四阿哥带着提膳的太监进了万岁爷寝殿,万岁爷午时小睡了一会儿,刚刚起身。
胤禵扶着康熙爷下了床,给披了外袍,“皇阿玛这几日总算能多睡些了,气色看着也好多了。”
“许是天气凉了,不觉得那么燥得慌了,”康熙爷坐到膳桌旁,“胤禵也坐下,陪着皇阿玛吃点儿。”
“儿臣正饿着呢,”十四阿哥笑笑,坐到康熙爷身边,“刚听魏公公说,四哥回府去了?”
“胤禛着了凉,估摸也是这阵子太累了,”康熙爷轻轻叹口气,让侍膳的公公给胤禵夹了块儿卤汁豆腐,“你也要多跟你四哥学学,别的不说,处理政事务必要细心谨慎,更要高瞻远瞩。”
胤禵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四哥做事一向周全的,儿臣天生就马虎大意,额娘也总教训我。”
“你倒老实,知道问题就要改,不能总莽莽撞撞的……”
“是,”胤禵笑着应了,哄着康熙爷又多用了半碗小米粥。
“眼下边关已经出兵,皇阿玛也可以暂时歇歇了。”
用完午膳,胤禵扶着康熙爷起身,两人慢慢走到殿外。
“你觉得这场仗我们肯定能赢吗?”
“儿臣……”胤禵踌躇了一下,康熙爷转头看了他一眼。
“儿臣拿不准,”胤禵低下头,“照理说,策妄阿拉布坦派到西藏的远征军不过两三千人,长途跋涉下应该兵马疲敝。可是,从拉藏汗传出的求援书来看,我们可能小看了准噶尔军队的战斗力。另外,儿臣也担心,西藏内部势力分化,一旦有兵马投靠了策凌敦多布,事情就不好办了。”
“没错,你在军事战略上的眼光,要比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酸儒老臣强得多。”
康熙爷讚许地点点头,慢慢踱到廊柱旁,向远处看去,“其实,朕心里清楚得很,这次入藏的几千兵马,八成是回不来了……”
龙图公案
康熙四十九年
九月末,京城渐渐凉了下来。
四阿哥披了件赭色云纹斗篷, 与隆科多慢慢走在王府东花园的石子路上。
“援藏大军已开拔数日, 再用不了多久, 军报就会频频传达京城,”隆科多微微抬头, 从他的方向只能稍稍看到四阿哥的侧脸,“微臣听闻, 万岁爷近来常犯眼疾, 朝臣递上的奏章都需旁人替读。如今十四爷常伴万岁爷身边,六部章事皆有涉猎, 如此下去, 微臣只怕形势会对王爷不利。”
“老八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四阿哥没有直接回应隆科多的话, 脚下的步伐缓慢而沉稳。
“八阿哥一直深居简出,出入府邸的仍然是阿尔松阿一行人,尚且看不出异样,”隆科多低头答道。
四阿哥轻轻呼出口气,驻足在竹林旁的凉亭里, 视线望向远处的高墙,“本王暂时不能回朝,你多盯着些朝上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王爷,”隆科多有些不能理解, “如今正是万岁爷重用王爷的时候, 十四阿哥羽翼未丰, 八阿哥已经不成气候。王爷此时急流勇退,岂不等于错失大好良机吗?”
四阿哥双眼微眯,一手轻轻抚到亭柱上,一条四爪盘龙正欲待飞升,“确实是大好良机,正如鱼在砧板上,鲜嫩肥美,触手可得。却不知,有没有那个命吃到嘴里……”
“王爷——”
隆科多正欲再说,四阿哥抬起一隻手製止了他,“本王已有计算,无需多言了。若边关动向有变,本王自会回朝。”
“是……”隆科多犹疑了一下,还是俯下了身。
雍亲王府西侧门
宝笙打发了门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