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命独悬(3/4)

    我命独悬(3/4)

    吱呀~

    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拉开。殿内并不寒凉,但有岁月的冷意扑出。

    飞仙岭上的厮杀,丝毫不能惊扰这深宫的幽冷。

    在人族早期的情报里,仙魔宫的内部建筑是飘逸轻灵的,兼具仙魔之盛。

    田安平显然为它带来了变化。

    推进殿门即是宫室,走出宫室就是长廊,长廊尽头又为宫室。

    烛台,屏风,丹陛,廊柱,龙椅……就连帷幔的织纹都完全相同。

    一间间完全看不到差别的宫室,像砖石般垒在一起,毫无美感可言。没有一丁点视野上的波折,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复。

    出入此间一万年,不过是重复踏进宫门的第一天。

    这不能不让人想到即城。

    曾经姜望代表齐天子传旨,问罪大泽。无论田安平怎么邀请,都站定在即城之外,寸步不入城中。

    那时候的确是心怀忌惮的,离城之时都是面门而走,不肯交出后背。

    如今他只身踏进宫门,在长长的廊道漫步而行,却也似观花赏月,漫不经心。

    廊道重复着廊道,宫室复刻着宫室,视野里千万载不变的布景,疑似有无穷,在感知里并没有终点。

    啪嗒。

    姜望站定了。

    “田安平。”他波澜不惊地道:“你既不出战,又不逃亡,难道就只是为了在这里故布疑阵,跟我玩这迷宫的游戏?”

    他的声音渐冷:“四十年前我会陪你,如今却失了童心。”

    密密麻麻的宫室中,层层叠叠的田安平的声音响起:“诚如阁下所言——虽诸天万界,宇宙无极,我又能往哪里逃呢?”

    “在这里,凭借不朽魔功支持,有魔军相援,占据天时地利,我还能有一战之力。”

    这位仙魔君的声音很平静。他只叙述真相,而不表达情绪:“一旦离开魔界,真是惶惶无立锥之地……只能任凭宰割了。”

    姜望审视着当前这间宫室,便如审视田安平的表情:“既然这样,刚才大军列阵,天魔云集,你怎么不站出来,趁机与我一战?”

    田安平没有正面回答,却道:“你知道吗?魔族其实并不在意士气、意志、精神之类的塑造。”

    “什么‘亡族者必先死族志’,此言谬于魔族。”

    “在这个种族里,所谓的‘士气’,只存在于天魔、真魔之中。”

    “能在极度恶劣的魔界,杀出一条路来,成就真魔,乃至天魔,这样的强者自然不缺意志。”

    “而真魔之下,那些将魔、阴魔,大都可以奉命填死,无须锤炼,已怀第一等‘卒不畏死’的兵员意志。”

    “魔界君主练兵,只需要让这些愚蠢的东西将各种兵阵刻进魔性本能,就足以摧枯拉朽。”

    “在无数阴魔中大浪淘沙,筛除孱弱之辈,很快就能组建一支军队。”

    “若还能嵌进一些罕有意志的将魔,能够将兵阵再次升华,就称得上强军。”

    “什么文明,种族,我们并不在乎。魔的自我认同,在诞生之初就已经形成。”

    田安平回荡在全部宫室里的声音,做最后的总结:“他们无法支持我赢得胜利,我也不看好你故意留出来的机会——这是我不走出仙魔宫的理由。”

    姜望问:“但你又召他们前来?”

    “多少能耗你一点精神。”田安平毫无波澜地回应。

    姜望微微挑眉:“看来你真的很适合魔界。”

    田安平持不同意见:“不,不。在那些不甘于牺牲的地方,能做到冷酷的牺牲,才能叫做本事。因为你的决定不止要对抗人性,也必然会招致伦理秩序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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