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地去
她没什么诚意地反思,无意间瞄到不远处,惊讶地咦了声,小跑过去。
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逗留?
昏暗的岔路口,陈况坐在小卖部外面的长椅上,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示意面前老旧木桌上的泡面盒说:出来吃点东西。
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给你留点烧烤啦。
两人说话间,杭颀也走到了近前,陈况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你也住这边吗?
杭颀点头:胡家桥那边。
那跟他们不是一个方向了。
许姗姗招手:那明天见啰。
再见。
他转身往岔路口的另一个方向走了,许姗姗端起桌上的泡面交到陈况手里:边走边吃吧,我回去还要背单词。
陈况一手端着泡面却没吃,说她:小心猝死。
哼,你当我乐意吗?
她原本打算回家洗了脸就睡觉的,没想到杭颀要跟她打赌,她只能拼了。
你刚刚去干嘛了?
他放学没有等她,说是有事就先走了。
陈况垂眸看脚下的路,语气冷淡:你不用管。
切。
在她面前拽,有必要嘛。
许姗姗心下腹诽,忽然被他拽住胳膊,这才注意到前面有个泥水坑。
她拍拍心口:好险好险。
她刚买的新鞋,差一点就踩上去了。
陈况松开她胳膊,不耐烦地说:你走路能不能把眼镜戴上?
他们住的这一片绝大多数是自建房,道路坑坑洼洼的,路灯隔一段才有一个,一半还都是坏的,许姗姗经常因为看不清脚下踩到水坑里。
她轻飘飘地抛出同样的答案:不能,太丑了。
戴眼镜压鼻子,她鼻梁本就不高,再压就压没了,学习时戴是她的极限,离开书桌前必摘眼镜。
等我高考完就去做手术。
啧,爱折腾随便你。
两个人斗嘴间走完了一截巷子,许姗姗回到自己家,她妈妈吴玉秀还没睡,见她进门来,说:给你温了碗鸡汤当宵夜。
说话间走进了厨房,接着端出来一碗浓郁的乌鸡汤。
我在外面吃过了。
吴玉秀是医护人员,日常很注重养生,经常炖各种补品给女儿补充营养,许姗姗后来去外地念大学才很少喝了。
她换好鞋就要上楼,念及此又调头来到餐桌边,见妈妈留了满满一大碗给她,撂了书包在桌上说:我喝不了那么多,陈况还没吃,我端过去跟他一起喝。
嗯。
她家和陈况家就是一个拐角的距离。
她抱着碗鸡汤站在他房间的窗户前,屈指敲了敲他的窗玻璃。
等了几秒没听见有动静,只好改为用手掌拍,喂,陈况。
窗帘和窗户同时拉开,他的身影出现窗台前。
许姗姗笑嘻嘻递过去手中的汤碗:十全大补汤,送给你。
他没有接,皱着眉上下打量她,指了指大门方向:进来说。
不等她表态就关上了窗户。
许姗姗扁着嘴,认命地只好去走正门。
时间很晚了,她轻手轻脚地推门,没想到他的继母竟然还没睡。
姗姗来了,找小况吗?
对方看到她,一脸热情地打招呼。
许姗姗捧着碗说:我妈给我炖了鸡汤,我端一碗分给他。
下次别这么客气啦,被他爸知道又要念叨我这个后妈不疼他,连碗汤都要邻居施舍。
许姗姗扯出个笑脸,火速穿过客厅溜进了陈况房间。
门来了又阖上,她背靠门后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