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林鸣吃了东西喝了热茶,面上恢復了些微血色,人也有了些精神,坐在那局促万分:“……这点心很好吃,我从未吃过,想带给女儿也尝尝……”

    夏歧静了下去,这话似乎能与记忆中熟悉的身影重迭,以前大婶也是这样……每回出门逛集市总给他带回新奇的玩意儿。

    他没有多说,笑了笑:“睡吧,明天全给你打包带上。”

    林鸣憨憨地笑起来,同手同脚地去整理被褥。

    熄了灯火,屋里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

    夏歧侧卧床上,单手撑着脑袋,对不远处闭目准备入定的清宴咳了咳,见对方没反应,又咳了咳。

    行为太过做作,且有不得到回应不罢休的趋势,清宴朝他看了过来。

    夏歧笑着拍了拍床沿位置:“来坐这里,这里软。”

    清宴不为所动,又无声闭眼。

    夏歧不依不饶,一手搭在唇边做呼喊状,把声音拉得又低又长,欠得慌:“柏澜——我有话和你说——”

    半个时辰后,清宴终于受不了这接连不断,花样百出的骚扰,走了过来,盘腿在床沿坐下。

    他不紧不慢地一理衣摆,垂眸看向得逞后笑出牙的夏歧,有些无奈:“要说什么?”

    夏歧朝清宴挪近了些,一翻身仰面躺着看他,低声开口:“我觉得不太对劲,神色惶恐可能因魔妖兽魔气迷惑,看到幻象,剑伤怎么解释,他不是邪俢,长谣弟子怎么无故把人打一顿?”

    林鸣在外屋歇下,按照他那般状态,想必也听不到内屋动静,但夏歧刻意压低声音,倒显得两人方寸之间的气氛有些说不清的暧昧。

    “心魔幻境没有消失,修士依旧会入障而亡,或许是林鸣与被控制的修士起了衝突。”清宴看了一眼夏歧枕下的剑,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是猜测,等弄清小镇情况才能知晓。”

    枕剑而眠,是长期处在险境养成的一种习惯,方便在睡梦中快速应对偷袭。

    在星回峰,夏歧没有展露这个习惯,看来那是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出了苍澄便不同了。

    夏歧迟钝地应了一声。

    清宴的声音低沉悦耳,在黑暗里的枕边响起,总让他万分安稳,不到一刻,睡意便缓慢袭来,把思绪也拖得飘忽。

    然后下一刻,清宴的声音又响起。

    “之前在花树下,你说同心契如何?”

    夏歧一愣,睁眼迷茫地看向清宴,只见那双沉静的眼里莫名蕴着认真。

    他才想起被林鸣动静打断的话,话语间带着浓重睡意:“那个啊,我想问,如果你依旧想不起来,同心契会逐渐失效吗?”

    强行割断同心契,两人会受到反噬,毕竟用了心头血起誓。

    但是如果一人关于另一人的记忆消失,同心契失去了製约,约束效力会慢慢消失吗……

    虽然只是一个不附加任何效果的符咒,却是如今他与清宴唯一的联系。

    清宴却好半天没有回答。

    “柏澜?”夏歧没听到回答,睡意下意识消失了一半。清宴曾经提过割断同心契,那几乎成为萦绕在他心头的阴影。对方一问之后如此反应,难道是眼看记忆恢復不了,逐渐失去耐性了吗,“……可以再等等吗?我找找其他方法……”

    他睡意全醒,有些无措,正要起身再争取——

    “嗯,”清宴出声止住他的动作,“你也努力努力。”

    夏歧胸中酝酿起的担忧惊慌兀自一滞,卡在胸腔不上不下,他极为迷茫地望着清宴,却见对方已经闭上眼,不打算再有回应。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花月引

    时值黎明,东方泛白,晨露未消。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