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夏歧见清宴只是凝视着他,似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有几分罕见的无措。

    胸膛里奔腾的开心稍微平息,又蕴出几分温柔的酸软。

    他知道清宴深情也慢热,还没有全部记忆,隻得知对另一个人有所偏爱,或者说情爱……对清宴来说是极其陌生又无法立马接受的事。

    然而总算有了一个开端。

    两人一时无话,只剩微风轻拂过柔软柳枝与青丝。

    清宴鬼使神差地抬手,替夏歧整理了下凌乱的浅黄发带。这动作似乎是下意识,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一般,收回手时,眼里光华微闪。

    夏歧像是被掐哑了,被衣袖擦过的耳尖微微发烫,忙咳了咳。

    他勉力撇去羞意,掩饰失态般地端上轻薄的态度:“那什么,反正想起来以后多的是亲密的时候,我们不如先借点以后的亲密,来做点能庆祝此刻的事?”

    清宴一顿,轻挑眉梢:“我记得你以前规矩知礼,如今怎么这么大胆了。”

    夏歧好笑,什么规矩知礼,说得也太过委婉,不就是说他以前容易害羞吗。

    不过,清宴好像……并不抵触拥有这些记忆……

    心头的欣喜逐渐发酵,他不由开始肖想以后与清宴腻歪在一起的日子,嘴上再也拴不住:“我得把我道侣追回来,他不愿意主动,我不主动点怎么还会有故事……”

    他越说越离谱,颇有眉飞色舞的迹象。

    清宴听到一半,蓦地动了,两人站得本就极近,清宴一把揽过夏歧,几欲拥进怀里——

    这忽如其来的主动让夏歧一惊,舒适熟悉的木香萦绕鼻端,不由脱口而出:“我们就在这里?!”

    却见清宴没回应他的胡话,带着他旋身换了个位置,落在了对岸的树梢上,面色微沉。

    极快的剑光一闪而过,载川又怆然归鞘,身后传来轰然倒塌的声响。

    他意识到了什么,收敛了调笑,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握着砍刀的普通百姓站在对岸,神色麻木地看着他们,身前是被载川砍断的桥。

    夏歧蹙眉:“这是被心魔幻境操控了?”

    清宴若有所思,摇了摇头:“没有魔气,但我们都陷在幻境里了。”

    夏歧瞳孔一缩。

    他看向不远处依然熙攘热闹的街道,寒意从脚底蜿蜒上爬:“什么时候,怎么看出来的,这并无不同……”

    清宴伸手朝着街道某处一点,锁定破绽之处,眉目肃然:“那名抱着孩子的男人第四次途经此处。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表情。”

    夏歧立马去掏林鸣送的糖果子,却没有找到任何踪迹,隻摸到三枚铜钱。

    他心里缓缓一沉,喃喃:“我们一开始便入幻了,是谁的心魔幻境,我两怎么能碰到一起?”

    清宴摇头:“不是谁的幻境,整个小镇便是一个幻境,恐怕这个小镇的人已经全部遇难。”

    旧日魇

    清宴的话像是一种特殊讯号,话音刚落,夏歧察觉脸颊微凉,一摸便是一片潮湿。

    河岸对面的街道被笼罩进雨雾蒙蒙,灯火在绵绵细雨里变得模糊朦胧,顷刻少了几分人间的味道,显得越发失真。

    夏歧见一道道影子在细雨朦胧中越发清晰,向两人围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起腐败泥土的湿润,一丝一缕钻进鼻腔,他缓慢抽剑:“这陵州也太邪门了,心魔幻境还没查清楚,这小镇的人……”他仔细端详那些围过来的人影,没有魔气,神色不像入魔修士那般狰狞,却呆滞无神,“这些还是人吗?”

    载川随意一挥,一道剑气打向走在前端的一名百姓,穿过身体的剑光隻让身体一晃,又撞到身后的树上。

    清宴仔细看了片刻:“此幻境类似于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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