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祖母虽是一品诰命,是盛京不少高门主母一心要巴结的对象。但祖母在祖父战死后便潜心礼佛,鲜少出现在人面前。

    平日里多是在佛堂里诵经抄经书,与卫媗几乎不怎么见面。

    霍珏又是如何得知,卫媗受委屈了?

    若霍珏当真神通广大到连定国公府里的秘事都知晓,那薛无问倒是很好奇,他是如何将手伸到定国公府里头的?

    毕竟,祖母待人一贯温和,她对卫媗的态度,除了他,并无人知晓,便是连卫媗自己都是不知晓的。

    薛无问深深望了霍珏一眼,敛去脸上散漫的笑意,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行,我应你。”他把玩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霍珏,又道:“阿珏不如同姐夫说说,你什么时候往定国公府里安插人了?怎么?想要我做你手上的刀,却又不敢信我,你就这点胆子?”

    霍珏面色平静,并不因他的试探而有丝毫波动。

    “世子,阿姐比你想的还要聪慧,你以为她不知的事,她不过是不说破而已。况且,我从未想过要拿世子做刀,相反,我是亲自将自己送到世子面前,去做世子手上的刀。”

    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寥寥几语便听明白了彼此话里的深意。

    霍珏接着道:“世子可曾想过,阿姐的凤命,或许并非虚言?”

    “哐当”一声,薛无问将手里的酒杯轻掷在檀木桌上,看着霍珏,微微眯起了眼。方才他还觉着这小子说不得从未放下对他的戒心,可这会又掐断了方才的念头。

    思及霍珏进京后做的一桩桩事,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将卫媗身披凤命的批言变成现实,同时,也在逼他做出抉择。

    要娶卫媗,便要洗刷卫霍二家乃至当初先太子府的冤屈,而要洗刷这些冤屈,他要反了这天!

    薛无问对上霍珏漆黑深邃的眼,忽觉一阵气短,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莫名觉着不爽。

    盛京里人人都道他风流多情,在三千弱水里淌过,却绝不只取一瓢饮。

    眼下细一琢磨,这小子从见他第一次面就同他道“卫家女从不为妾”,之后又堂而皇之地让人给他送信,让他做这做那的,似是笃定了他爱惨了卫媗,不仅会娶她,还会为了她而不惜反了这天。

    现下更是无耻到了极点,说着那大逆不道的话,却说是为了他薛无问,要做他手上的刀!

    薛无问深吸一口气,并未接他的话,努力忍着气做一个“有风度的姐夫”。

    轻垂下眼,薛无问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半晌,才抬起眼,淡声转了话题:“我知你在寻找推翻先太子谋逆案的证据,这案子我查过,有两人是关键。”

    “一是刑部尚书齐昌林,七年前齐昌林在刑部任左侍郎,周元庚继位后,原刑部尚书韩范乞归,齐昌林接手了刑部。韩尚书回归故居后,没两年便死了,说是心疾犯了,可据我所知,韩尚书并无心疾。”

    “二是宫里的掌印太监余万拙,先帝在位时,此人不过是六品的御前太监,先帝驾崩之时,他便在干清宫里。”

    那一日,干清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薛无问隐隐有了猜测。

    余万拙此人极能审时度势,也极能沉得住气。当初周元庚登基后,他自请去守了两年皇陵,从皇陵归来后,又花了两年时间,才慢慢从御前太监升到了掌印太监。

    若要说齐昌林与余万拙没有一早就投靠了周元庚,薛无问自是不信的。

    “齐昌林表面好色成性,实则老谋深算,我已安排人进了尚书府,再过些时日,总能揪出些蛛丝马迹。至于余万拙——”

    薛无问说到此,眸光微凝,忽地想起了另一人。

    “此人比齐昌林还要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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