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

    “父皇是被余万拙毒死的。若非他在这干清宫里给父皇的药下了毒,父皇又岂会死?还有凌叡————”

    细长的指慢慢抚着酒杯的边沿,惠阳长公主的声音低柔而平静,带着蛊惑一般,“如今这朝堂泰半都是他的人,连余万拙都听令于他。皇兄,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余万拙会像当初害死父皇一样害死你吗?”

    “七年前,皇兄不过是受了他们的欺骗才会做错了事。惠阳知晓的,皇兄就算想要皇位,也不会想着要杀死父皇和太子哥哥。都是他们骗了你,利用了你。”

    惠阳长公主漆黑的眸子缓缓浮出一丝孺慕和信任,就像孩提时那般,望着成泰帝道:“哥哥,若真有报应,也应该报应在他们身上才对。凭什么哥哥要因着愧疚日日不得安宁,而他们却高枕无忧?他们才是始作俑者,只要他们死了,父皇和太子哥哥才会安息。”

    “从前哥哥做错了事,父皇至多训斥两句便不会再罚你。这一次也一样,哥哥,我们一起,为父皇报仇吧。”

    ……

    长夜寂寂,微带凉意的秋风吹得廊下的红灯笼摇摇晃晃。

    成泰帝将手搭在赵保英的臂膀上,回头望了望灯火通明的干清宫。

    耳边又出现了承平帝训斥他无能昏庸的声音。

    “赵保英。”成泰帝缓缓望向赵保英,那双失了焦的眼,藏着一缕诡异的近乎疯狂的情绪,“你说,朕若是给父皇报了仇,他会不会就不再骂朕了?”

    此话一出,饶是见惯了成泰帝各种不为人知的面孔,赵保英的心臟依旧重重跳了下。

    报仇?

    当初害死先帝的分明就是他,他要寻谁报仇?

    这皇帝的疯症愈发明显了。

    是方才在干清宫被长公主刺激了?还是王贵妃又给他下药了?

    千番思绪在心头萦绕而过,赵保英在一瞬的惊诧后很快便恢復了镇定,面色温和一如从前。

    成泰帝问的这话根本就不需要答案,赵保英将背深深弓下,隻轻轻道了句“皇上英明”,便不再多语,神态恭敬虔诚。

    片刻后,成泰帝果真移开了目光,缓声道:“你曾经同朕说过,临安地动,父皇的功德碑擘裂,不是因着上天在惩罚朕,而是上天在同朕示警。”

    “你说得对,老天爷的确是在同朕示警。”

    -

    闻莺阁。

    薛无问酒过三旬后,便恭恭敬敬地给朱毓成做了个揖,笑道:“想来世叔想知道的都已经知晓了,小侄再不回去,怕是要被祖母罚了。”

    朱毓成抬眸睇他,“是怕你祖母罚,还是怕旁的人罚?”

    薛无问摸了摸鼻子,笑着应了句:“都怕。”

    朱毓成哼笑一声,摆了摆手,道:“走走走,快走!别打扰我与霍小郎下棋。”

    朱毓成爱下棋,前两日听宗遮随意提了一嘴,说卫家这位小郎君棋力惊人,心里的棋虫早就蠢蠢欲动。

    薛无问给霍珏丢了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便离开闻莺阁,回定国公府去。

    朱毓成拿起两个棋篓,随手抓一把棋子倒扣在棋盘上,道:“猜子。”

    二人一来一往地在棋盘上下起了棋,朱毓成执黑,霍珏执白。

    一局毕,朱毓成望着围在黑子周围的一大片白子,感叹道:“宗遮大人最不爱夸人,我还道他是看在卫太傅的面子情,才夸你一句。倒是我想岔了。”

    方才那局棋,朱毓成输了七子。

    上一次输这么多子,还是他初初学棋的时候。

    他是承平一十六年的状元郎,也曾一日看尽长安花地意气风发过,自诩天资聪颖、棋力不凡。却不曾想,今日居然被一个年不若及冠的少年郎给步步紧逼,逼到不得不自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