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伤桐的眼睛眨了一下,两颗泪珠从他眼中挤出,滑入鬓角。那双眼清明了一分,涣散的眼神聚焦,凝固在我的脸上。
“连……”他仰倒着,甚至伸出一截舌尖来舔了舔自己的上唇,徐徐吐出一个字,方才恍然惊坐而起,扯过床尾一件皱巴巴的衣服裹在自己身上,“你进来了?”
我一时也有些说不出话,讪讪道:“我听里面响动,以为你出了事,所以才……”
他趁我说话,悄悄将衣服裹得更紧了,却不小心让我看见床下积着一小汪水。
“你……”我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子,终于让自己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蛊,原来话本子里的东西还真有啊,可惜此时本该有佳人投怀送抱的,倒是我,冒冒失失闯进来煞风景了。”
他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连兄知道自己煞风景,怎么还留在这儿?”
我继续笑:“不打扰了。”
我刚跨进门槛的一条腿收了回去,正要替他关门,又听他闷哼一声,倒在床上,身体蜷了起来。我心中一凛,旋即迈入门内,将门“嗒”地一声关在身后。
他见我不退反进,显得更加慌张,颤声道:“出去!”
我不解地走到床边坐下,问:“这蛊除了……催情,还有别的作用?”
他摇着头说没有。
我问:“你就准备每一次发作时都熬过去?那姑娘和你说此蛊多久发作一次、一次发作多久了么?倘若长期种在你身上,又不得纾解,它纵不会杀死你,你焉知不会因此沉沦丧志,从此变成一个痴人、傻子?”
他又摇摇头,道:“日后再说吧……”
他的腿又并着小幅蹭动起来,注意到我的目光投向他的下半身,他立刻像犯错被抓包一般不动了。
我说:“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眼睛半阖,有些困倦又十分难受地在乱七八糟的被子和衣服中扭动了一下身体。
我又说:“你是不是不太会啊?先前拖延那么久,不如我来帮你。”
他一听此话,立刻拒绝:“不用!”
这人平时看起来温和得像水,我一晚上却能听到他两次用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和我说话,倒也稀奇。
我忍俊不禁:“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却支吾起来,脸上似乎更红了:“不是的……”
我起了疑心,伸手一掀,他身上裹得不太牢靠的衣服就被拽了下来。他脸色骤变,就要伸腿踹来,我连忙扼住他的脚踝,说:“她对你做了什么?”
他咬着嘴唇看我半晌,道:“能不能松开我?”
我这才发觉自己捏得太紧了,他脚踝上都留下一圈红色指印。
在他缩回那条腿的时候,一抹奇特风景掠过我的眼前。我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正想定睛去瞧,只听耳边一阵铃声,我一动也动弹不得了。
戚伤桐握着那造型奇特的铃铛,我瞪大眼睛,没想到他临阵掏出这驭偶的东西来阻止我。
他看了我一眼,或许是感受到我的焦躁,又摇了一下铃,我的嘴能动了,张口就是:“你怎么……”
“抱歉,迫不得已,只好食言了。”他正色道。
我讶异:“至于这么严肃吗?”
他顿了顿,像是咽下一声喘息,道:“我……”他话说到一半,懊恼地摇摇头,“我送你出去。”
我见他又举起铃铛,想操纵这具傀儡身体带着我离开,忙道:“我只想帮你。”他果然放下手,我蔫蔫地说,“但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是我不该知道的……你大可以让我自己走出去。”
他将铃铛放下,再也没拿起来,坐在床榻上半低着头,我只能听见他比平时更为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