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崇相竹是在第二天晚上回来的。

    一进门,伊逸思就感受到无形的压抑缠绕不放,像湿冷的冬天四暮将合时带给他的感觉。

    “恶心。”

    这是唯一一次,崇相竹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抖开外套披在伊逸思肩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外套是alpha穿回来的,上面裹着独特的体温,带着一点浅淡的薄荷味道。伊逸思不清楚“恶心”说的是自己还是别的人,也不敢有疑问,披着衣服回去了。

    崇相竹当晚就离开了,后面两天也没有按规矩宿在家里。

    家宴发生了什么?

    伊逸思不得而知,这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

    对方再次出现,已是一周后,彼时伊逸思正在遭受管理学教师温斯特先生的折磨——虽然大概率是颗弃子,但婚姻存续期间,他一日是崇家的小夫人,便不能只是一个只懂得玩乐的花瓶宛音。宛家没有把他教导成一个合格的孩子,崇清自有办法叫他成材。

    据说这个老师曾是崇相竹一干兄弟姐妹的老师,得是爷爷那辈的人物了。伊逸思尊敬他,但奈何知识就是不进脑子,当今日第三次没有回答出问题,温斯特苍老的脸上隐隐露出不快。

    伊逸思搓了搓手心,自己主动摊开手。

    “小夫人,这可是基础……你这样,以后怎么帮得到相竹。”

    “对不起。”

    道歉后,还是要挨打。

    温斯特握住戒尺,要伊逸思再把手伸出来一点,举起手——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即将落下的戒尺。

    伊逸思下意识看过去,惊讶地瞪大眼,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人。

    “宛音。”

    崇相竹叫了他的名字,只是叫了他名字,随后视线瞥向温斯特以及温斯特手中的教条。两人耳语几句,温斯特露出一个从未在伊逸思面前展现过的轻松的笑,就连眉上的皱纹都平展了不少。

    “走吧。”

    这是光明正大地逃课?

    伊逸思简单收拾了桌面,对温斯特先生说完再见,随之离开了小书房。

    崇相竹步子大走得又快,害他只得加快步伐,险些把自己绊倒。

    “你怎么回来了?”他想问,但一时不知该用何身份问出这句话,只能叠了又叠放回心中。

    “谢谢。”

    对崇相竹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就像拂开一粒微尘那么轻松,可落在伊逸思身上,是座怎么也越不过的高山。

    “他经常打你?”

    “有时……答不上问题……”伊逸思捏了捏手,分明戒尺没落下,手心却觉得又麻又胀又热,还疼。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之前温斯特先生也不动手,挨打主要是因为自己常在课上分神,次数多了,温斯特再怎么包容也是有底线的。

    “先生六年前辞去事务后,爷爷就委托他肩负起教导小辈的职责,我们也挨过不少打。”

    伊逸思愣愣盯着崇相竹的背影,他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崇相竹不会无缘无故回来,下楼后,他递给了伊逸思一份未拆过的报告。

    是昨天来体检的医生回传的血检报告。

    没什么好瞒着崇相竹,伊逸思当着面拆开,目光略过不重要的信息,找到了最重要的那条——

    hcg显示阴性,着床仍未成功。

    拇指在纸页上留下褶印,胸口一阵惶然心悸。

    “宛音。”

    伊逸思从沉思中回神,抿住苍白的唇,不知是否该说“对不起”。就看见崇相竹伸手过来,以为他要像那天一样捏自己的脸,预想中的力道只是贴在脸侧,像是鸟雀柔顺的腹羽,暖又痒。

    “有礼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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