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颜。她给沈朝颜披上了手里的斗篷,之後两人似又凑在一起说了些什麽,但声音太小,裴真听不见。
很快,沈朝颜对有金点了点头,戴上了面纱和兜帽。
裴真一路跟着两人行至沈府侧门,眼看着沈朝颜上了辆从未见过的马车。
车轮碌碌,在长街留下一段细碎的回音。有金站在街道尽头,一脸忧se地目送那辆马车跑远。
这是……有情况?
裴真心下一凛,悄然跃下墙头,骑马默默地跟了上去。
那辆马车一路出了永兴坊,在平康坊南曲稍作停留,又呼呼啦啦地载了百花坊的花娘,这才朝着沣京城东的春明门行去。
裴真一路跟着马车,到了沣河边才停下。晚霞夕照,烟波金粼之中,一艘朱栏绮疏的画舫停靠在码头。
裴真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拴马,俯身埋在河岸的芒草里,远远地看着。
须臾,一个纤柔曼妙的身影先从马车里行了出来。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晚王翟和沈朝颜在平康坊闹事,似乎为的就是这个nv子。她好像是叫……妆娘来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滋生,裴真惶然,直到看见沈朝颜抱着琵琶,混在一群同样衣着的乐娘里,跟着妆娘上了画舫。
与此同时,码头不远处,一辆形制普通的马车停了下来。几个小厮打扮的人从船上下来,先在周围勘查了一番,才缓缓撩开车帘。
从里面下来的人,正是着了便服的韦正。
倏地,一颗心化作沉重的巨石,砸得裴真额角一跳。
所以……
郡主此番假扮乐师接近韦正,是准备要“以身饲虎”麽?
画舫内,沈朝颜总算是在妆娘的掩护下,混进了韦正的私宴。
其实自上次谢景熙告诉她,韦正恐与陈之仲的案子有牵扯後,她就在暗中谋划了这一场。
因她记得沈傅在刑部十余载,栽培门生无数,其中自是不乏感念旧情、知恩图报之人——b如,京兆少尹穆秋。
据沈朝颜所知,沈傅逝後,王瑀曾试图拉拢他,但无奈此人不愿,几次未果之後,也只能作罢。思及陈之仲一案给沈傅带来的非议,沈朝颜决定抱着一试的态度,希望穆秋能助她。他只需假意向韦正示好,递出投诚的信号。
果不其然,韦正在收到穆秋消息的次日,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了两日後的这场舫宴。
大周为防结党营私,向来是禁止官员私下拜访走动的,所以这一次的相邀,韦正便将地点设到了沣京城外,沣河之上的一艘画舫内。
沈朝颜戴着乐娘们统一的面纱,跟在队伍最後进了设宴的正舱。
船舱内装扮雅致,一左一右两个食案对置,中设绣墩和舞台,是歌舞乐师们演奏助兴的地方。沈朝颜行过去,为避开耳目,便坐在了中间靠後的位置。
乐娘们纷纷开始拨弦调音,不多时,舱门打开,只见一缟一朱两个身影从外行了进来。
正是韦正和穆秋两人。
虽说准备充分,可真刀真枪也难免紧张。沈朝颜觉得呼x1发紧,悄悄将琵琶往身前再移了一寸,几乎遮去她半边的面容。而酒案後的韦正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礼数周到的寒暄过後,他便热络地拉着穆秋喝酒聊笑,宴歌管乐一起,倒是让沈朝颜多了几分安全感。
酒过三巡,宴上气氛松弛下来。
韦正瞅准时机,眼神示意左右。须臾,妆娘和另外几名身子窈窕的nv子便从旁入了酒席。
沈朝颜瞧了一眼,只见她们皆才豆蔻年华,饶是衣衫凉透、淡妆浓抹,眉宇间还是透着些未长开的稚气。
“奴为大人斟酒。”nv子声音娇neng,宛若莺啼。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