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认为秦知远还是活得太悲观了,至少像他这么悲观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就跟他说的一样,我到底是不能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安慰人的话挂到嘴边也只会成为徒劳。
“再不美好我也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况且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以后都不要再做傻事,否则怎么对得起我费尽心力救的你么?”我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对他笑了笑:“还有一件事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我明天要坐我的车去上班的。”我手搭上他的肩:“这样,你今晚上好好休息,我明天七点半过来叫你。”
我穿上外套打算回去,走到一半我停住告诉他:“不管我今天说的话你听没听进去,我明天都要见到你,别再想不开了……好吗?”最后那个“好吗”我甚至带了一丝乞求的意味。
秦知远坐在原地语重心长地看着我,没有做任何回答,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回答,可以说我对这场赌注没有丁点儿把握,我已经精疲力竭,不想再参与,我在外握着门把手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秦知远,明天见。”
但愿明天能再见,我只能这样祈祷。
回家后,我倚着门长舒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自顾自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但有个人疏导总归是好的,就看他今晚能不能想通。
我走到阳台靠在门框观察那边,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等到那边灭了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那一刻的我才终于如释重负,就像守在电视前的老球迷因为关键一球而紧绷着的心在踢进门的那一刻终于得到放松,因为这件事,我得到了非同寻常的满足,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成就感,能让我一个晚上高兴得睡不着觉。
不过梦境成真那件事我仍抱有疑虑,我后来上网查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现象发生,但结果都一无所获,最后我只能暗自将它归结为老天把我视作天选之子的考验,而这场考验我顺利通过了。
为了准时叫秦知远,我特地调早了半个小时的闹钟,我麻利收拾完,踩着时间来到他家门前,刚准备敲,他却先一步开了门,看来他是一个比我准时的人。
“早。”我说。
“早。”
“那咱们走吧。”我说。
秦知远淡去了昨天晚上的愁绪,此刻看着有了几分精气神,客气道:“麻烦你了。”
他这人很有分寸感,自觉地坐到后排的位置,我懒得再叫他坐到副座来,便索性不管他,我开完车里暖气问他:“一个晚上想清楚了?”
他点头:“多亏昨晚你救了我,我才后知后觉自己以前太浮躁,做事太急于求成了,没有结束,就表明我还有机会,也一定会有别的法子的,机会难得一次,我不该就这么放弃,谢谢你救了我,能让我重新想清楚。”他说得认真,看样子是真的有好好想过。
虽然有些好奇他的经历,但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所以不该问的我不会主动过问,我笑道:“这样才对嘛,这样才不枉我费尽心力救你。”我望向后视镜里的他:“安全带系好,准备出发了。”
半路上又飘起了雪,不算特别大,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在了挡风玻璃上,我打开雨刮器从里面刮出一块视野,我突然来了兴致,在车里放起了音乐,我的手指跟着旋律轻轻敲打方向盘,坐在后排的秦知远突然开口问我:“下一首可以放darkbe深蓝的loveisatsunai爱是海啸吗?”
“啊?”我沉浸在音乐里差点没反应过来,视线在映着他的反光镜和正前方的挡风玻璃之间来回变换,待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后我笑笑说:“哦——当然可以。”
我试探性问他:“你喜欢darkbe的歌?”
他浅笑着回答我:“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