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来。
自门笛死后,他对枫秀的怨恨逐渐无法抑制,恶意在他脑海里翻滚,他轻轻巧巧挣脱了枫秀的手,退后一步。
瓦沙克说:“不劳烦陛下了。”
枫秀回头,瓦沙克能感觉到对方不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三弟,不要任性。”
瓦沙克简直想笑。
但他只是很克制的露出一个微笑:“陛下日理万机,不劳烦陛下了。”
枫秀被这样丝毫挑不出错处的态度结结实实噎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放柔了声音:“无妨,小事而已。”
按理说,瓦沙克这时候拿乔够了,也应该顺着台阶下了。
但今日濒死令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他喊了几百年的大哥,大抵都忘了,枫秀先是魔族的陛下,才是他的大哥。
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先是门笛,然后是自己。
他们都终将为了枫秀踏上王座那一日献上自己的一切。
瓦沙克低着头,枫秀只能看到他头顶发旋,他还披着自己的披风,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换下,披风蓬松的毛领衬得他越发显小,令枫秀不由得想起这是自己护了几百年的弟弟。
瓦沙克身形枯黑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浮现,枫秀难得有点愧疚。
枫秀摸了摸瓦沙克的头:“还痛吗?”
瓦沙克低声:“不痛了。”
他把披风解下来要还给枫秀,灵力幻化成一身轻便的衣服包裹住他新生的身体。
瓦沙克还是拒绝:“多谢大哥,但我现在想休息一会。”
枫秀没有回答。
好一会瓦沙克有些疑惑的抬头,才发觉枫秀脸色阴晴不定。
瓦沙克下意识觉得不好,下一刻枫秀抓住瓦沙克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瞬间,瓦沙克的手腕就浮现一圈红痕。瓦沙克猝不及防,吃痛之下下意识松手,披风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
枫秀上前一步拉进了两魔的距离,疏于炼体的星魔族相比之下显得有些瘦弱,从背后看能完全被挡住。
枫秀说:“你在不满意什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生命力也补了,连灵力也打算第一时间补给你。”
“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像天空海洋一样的蓝瞳隐隐浮现血色,瓦沙克知道枫秀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枫秀说:“瓦沙克,别仗着我宠你就作妖。”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瓦沙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像火焰那样,从胸膛冲向他脑子,烧光他的理智。
他脱口而出:“那门笛呢?”
他抬头怒视枫秀,针锋相对,毫不避让:“门笛呢?我的孩子,你也赔给我吗?”
枫秀愣了下,然后冷笑:“原来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这个。”
瓦沙克感觉自己在发抖,巨大的愤怒让他无法很好控制自己再摆出谦逊臣服的模样:“对,没错,我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
“那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星魔一族的继承人,”瓦沙克尽力让自己的声线不要发抖,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更有力的表达自己的愤怒,而不是像毫无力量反抗的弱小存在那样单纯哭诉发泄,但提起门笛的痛苦不自觉的从他的声音里泄露出来,无论如何都无法掩藏,“他是个很乖的孩子,他那么听话……”
枫秀打断他:“对,听话到他的父亲要他去死,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去死。”
枫秀只是看着他,但却好像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一样:“真正害死他的,难道是我吗?瓦沙克,让他去死的那个魔,从来不是我。”
“所以,你要把他的死怪到我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