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千雷动道君归元1

    在听说道侣惨死的一刻钟前,迟镜正和往日一样。他待在燕山酒楼最豪华的厢房里,懒洋洋窝在窗边,嗑着甜瓜子。

    随从们早被遣散,去集市上买各类吃食了。迟镜本以为,今天会和之前的成百上千天相同:

    等他打发完无聊的下午,享用过丰盛的晚膳,便在一群人的拥护下回到临仙一念宗,回到他道侣为他精心打造的暖阁里,继续挥霍时辰、直到夜宵呈上,吃完就睡。翌日被太阳晒醒时,多半已经晌午,他再优哉游哉地带着一大批护卫招摇过市,换一家顺眼的酒楼,重复上一天的日程,周而复始。

    不料,今天有些反常。一切异样要从清晨说起——迟镜竟然被鸟叫声吵醒了。他当时睡眼惺忪,一把推开窗户,险些吓得滚落床去。一大群寒鸦在外乱飞,乌泱泱似浓云压顶。

    要知道,他住的可是道侣谢陵的一人境。当今修真界,只有寥寥数位半步飞升的大能,得以开辟一处独属于己的道场,乃是他们的修为臻至化境后,感召草木、通灵水土,造就的世外洞天。此间不论寒暑晴雨,皆由此尊者一念牵定,故称“一人境”。

    谢陵,字折山,当之无愧的现世因为不满一千字被隐藏了很久,为免惨案再度发生随便加上一行吧_:3」∠_

    许久之后,迟镜才抖着手指向面前人,颤着声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星游,你断袖?!”

    季逍面不改色,甚至顺从地垂下头,额心正好碰到迟镜的指尖。他不以为意地承认道:“嗯。耳濡目染,言传身教。”

    “……什么跟什么啊!”

    迟镜被电了似的抽回手,捂住嘴。刚才被亲的地方好像被一片鹅绒轻轻拂过,激起一瞬间的痒,之后是无穷尽的烫。他感觉天灵盖要竖起来了——因为赋闲了多年的脑子一瞬间涌入太多大事,比如亡夫的唯一传人是个断袖,还断到了自己头上!

    迟镜磕磕绊绊地追问:“你、你是因为谢陵和我断的?”

    季逍说:“也许只因为您吧。”

    “不要推卸责任啊!”迟镜来不及细思他话中的深意,一听锅要扣给自己一个,忙摆起手来,“你还年轻,不能这样草率决定的。谢陵和我是少数,其实修真界都看不起我!你前途似锦,大道无量,怎么能……”

    听见他口中说出“修真界都看不起我”,季逍微不可见地一蹙眉。但他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淡地问:“为何师尊能,我不能。”

    迟镜张了张口,说:“你就算能断袖,也不能……不该……”

    “不该肖想您,对么?”

    季逍单刀直入,却不见一丝忿然,反而唇角微扬,含笑说道:“全因您心中深爱师尊。两刻钟前,您在房里叫着师尊的名字——做那等事。我说的对吗?”

    “季逍!”

    迟镜终于忍不住喝道,同时发觉自己和他的距离很不正常,忙挺直脊背,试图后靠。

    迟镜语无伦次地说:“你不是说不陪我睡吗?怎、怎么没走?出尔反尔,不是君子行径!我是你师尊的道侣,不管爱不爱他,你都不该冒犯于我!”

    “好一个贞洁烈妇。”季逍面露微笑,却吐出讥讽之语。他浓睫深目,黑暗更描画他英俊轮廓,显得格外多情。

    迟镜羞恼道:“总比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要强。”

    “是吗?忘恩负义。”季逍轻笑出声,“您在师尊死前靠我照料,在师尊死后靠我供养。究竟是谁施恩,谁取义?”

    迟镜无言以对,被逼得退至床边,身后就是墙壁。他想破头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走到眼前地步。

    迟镜欲哭无泪地问:“星游,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时开始肖想您的么?”季逍轻轻道,“不重要。”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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