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二二 骷髅幻戏

    夜风寒凉,从幽僻的易水阁朝外,一线湖光,两岸山色,入目皆是盈盈灯火辉煌处,教人不知天水何方,如坠梦里星河。

    “此处几乎是浮阁疆域的尽头了。”

    两人走在青石堆砌堤坝上,易对墨君圣说,这里的湖光山色皆为幻术,那听着微薄的水声,其实是自幽冥侧中,缓缓淌出的弱水。

    墨君圣在沙岸边跪坐下来,淡月自微云间透出,在粼粼的波光上落下他模糊黢黑的倒影。

    “的确是癸幽术法。”

    墨君圣将手探入水中,只觉在凉且柔滑的触感之外,别有一股刺骨阴寒,自深潜处漫上来。片刻后,他收回手,拈了拈冻得发白的指尖,上头果然没有水渍。

    此处落有法阵,如易所说,若是为了镇压地气,易水阁理当位在气眼之上。

    墨君圣站起身来,慢慢走着,须臾又停下,在空中勾勾画画,幽微的光索萦绕在面前,几度变幻纠缠,交织成环扣层叠的阵图。

    推衍少有进展。

    墨君圣蹙起眉头,尝试着定了几个点,预埋下的气机都并未被此处的阵势牵动。他终于确认,在癸幽法阵之外,还混着些别的东西,在遮掩法阵脉络的走向。

    “怎么了?”易看着他。

    墨君圣道:“仿佛有些不对,”沉吟片刻后,又道,“我再想想看。”

    易应了一声,并不催促。他是沉得住气的人,已然经年累月了许久,到底不差这一会儿。

    但墨君圣却莫名焦躁起来,那些纵横分错的线,眼看着像是棋盘,而他分明在和淮山君对弈。此一局未至中盘,他想赢得干脆或是输得利落,但却只能抽丝剥茧般,按部就班地落子,这光景令他格外心烦意乱。

    箭在弦上,引而未发。

    墨君圣问易:“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么?”

    “没别的,”易道,“我只有这条命,与这一柄剑。”他垂下眼睑,手中易水如有所感,慨然轻鸣。

    要往幽冥侧,只能以术法开道,除此之外,他敢拿剑破之,便是玉石俱焚,再无,指法上并没有多高深纯熟的技艺。墨君圣凝神听了一阵,只觉得音色灵动柔美,如潺潺溪水越过深涧,昭露出一派融融和光的盛景。

    余韵散尽,墨君圣方才开口道:“幽女大人好兴致。”

    “凤昭公子。”亭中按弦的,正是夷幽。

    他起身揖礼,雾一般的衣袂扬起,与水上低垂的薄云相连,清透出碧蓝澄澈的天色,仿若生自湖中的精怪,唯有唇角勾起的那抹温柔笑意,一如往昔。

    “幽女大人在看什么?”

    “在看冥狩大人有没有跟在公子身边。”这便是在揶揄了,墨君圣也笑着,道:“幽女大人是师尊离不得的左右手,却怎的在这里躲清闲?”

    夷幽却说,他并没有休沐的时候,是淮山君不想见他,索性远远地避出去。

    墨君圣想,莫不是因为那日夜里,他说了关于幽冥侧的事,令淮山君不愉。

    “并非如此,”仿佛是看透了墨君圣未出口的歉意,夷幽让他尽管放宽心,“大人虽不想见我,但除了公子外,似乎也不想再见别的谁。”

    夷幽说,虽然神色上看不出什么,这时节里,淮山君的心绪往往很低落。

    “他说想喝一些槐花粥。”

    夷幽说,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夷幽勾了勾弦,弦上滚落出一串颤音,不是很名贵的琴,却已足以排遣心事。夷幽说,这才是眼下他正该过问的事。

    他向墨君圣讨教指法,墨君圣细致讲了,然后说他的琴音“很不错”。夷幽轻笑了笑,说自己“并不会弹琴”,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人是这么弹的”,他也就“跟着这么学了”。

    “梦中授道,大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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