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人都到场,嘻嘻哈哈,蹭一顿又不用付礼金,这种小便宜谁都想占。他少有地落座主位,灯光够亮,影子在背后拉长,始终注视他。众人逐个上前恭贺,不怀好意轮番敬酒:“喝啦,大好日子。”
他知道它在这里,放心地醉,酒开了一支又一支,特殊时候放纵也无所谓。还记得早早结了账,桌上一条东星斑只被人动了腩,干脆叫打包,你们带回去给家人吃。
有人取笑:“阿嫂不觉得你浪费?”
“不会。”他迷迷糊糊,“他最疼我。”
“哎哟哎哟,救命,听到我牙都酸了。”
然而,没人来接他,好歹同事们有仅存的良心,派没喝酒的女士开车,送他到楼下。见他摇摆,主动摁下车窗建议:“赵工,你老婆在家吗?需不需要帮你打个电话,让她现在下来接你啊?”
他眯眯眼睛,又睁开,对她摇头:“你,你回去吧。我自己搞定。”
夜色深沉,小区过道的灯似坏非坏,一直闪,从某个时刻开始,原本撑住他腰身的一片影子,变得更为明晰。庆幸没有旁人经过,他上电梯,摄像头只拍到男人背后一片噪点,灰蒙蒙的。它有点生气,不赞同他喝醉,但又理解,因此忍到独处了,才出来搀扶他上楼。不需要打电话,也没有什么老婆,它默默地想刚才那位女士的询问,他们明明形影不离,是二重身。
进了家门先脱鞋、换衣服,沾满酒气了,眼镜也放在一边。他像无意识的木偶任它作为,被放入浴缸浸温水,才略微清醒。它对水向来敬而远之,还差点东西,差什么呢?它绞尽脑汁,站在一米远的位置观察他,而他浑身湿润,白灿灿像玉石,斜着眼回望:“今天真是,咳咳,真是好开心。”
它点点头,明明应该全身上下散发迫人的阴森,可这时候由内到外在发热,越看他眼神迷离,就越热。灰一直落,还未到地面又收拢,它觉得不稳定,想走又舍不得;平日也看他赤身裸体,从未有一次像现在亢奋。
置身微妙氛围中的主角,对此一无所知,被酒精侵蚀理智,大大方方舒展手脚,擦拭身体。温水流动,他偶尔瞥见它的身影,站立在原地,耳朵一阵阵发烫。与此同时,觉得有点惋惜,它还差点东西才能变得完整,但是,差什么呢?
最终被它扶着起身,回到卧室,翻过来,将脸埋进流沙一样的身体里躺好。过了一段时间,几乎要熟睡到不省人事,耳边突然钻进来一声很轻、不自信的低语:“……赵亭。”他猛地一颤,伸手抱得更紧,因而得到反馈,是它重复地念,念念不忘。赵亭,赵亭,赵亭。
是我呀,我在,原来你还记得我。
他潸然泪下。
……
男人仿佛打破了牢笼,突飞猛进,找回大部分记忆后,反倒开始不好意思了;之前太过分,仗着是一片残影,一点怨魂,尽情占他的好处。虽然生前对这个员工抱有另一种感情,但以为他固守规矩,不敢冒犯,所以只是维持着上下关系的表象。如今陡然转变角色,自己竟然被带回来,血肉供养,还屡屡捉弄他;舔他的乳,舔他的生殖器官,夸张,比色鬼更甚。
他不喜欢男人的退缩,抓住对方,胸膛抵上去,心跳如鼓:“不要我了吗?”
“不是。”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不想看他哭,用不存在的发声部位回答,“喜欢你。”过往的成熟稳重,全不作数了,强撑罢了。
闻言,他又破涕而笑,举起手指,示意这是男人主动替他戴上的戒指,不能作假。既然如此,和我接吻吧,他喃喃着张开嘴唇,露出一小截红润的舌,告诉我,你确实喜欢。男人果真受不住,见多了他正经的模样,沉默寡言的模样,这会的视觉冲击混杂着之前的印象,太过激烈。于是下意识噙住,像从口腔索取食物一样贪婪地吮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