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重山的声音传来:“赵伯!赵伯醒醒!”
姬翊一愣,赶忙擦了擦眼眶中的泪水,回头看去。
殷重山回来了。
重山哥脑子比他好,定能救璟王府于危难。
刚想到这儿,姬翊的视线落在门口,微微愣了愣。
有人一袭带着血腥味的黑袍逆着光而来,脚步声随意散漫,信步闲庭般溜达进来,还未看清那人的脸,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幽幽飘来。
“啧,今日王府可真热闹啊。”
姬翊直接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去。
楚荆和付松茂瞧见来人,脸色活像是见了鬼似的,不可置信后退数步,方才还耀武扬威的脸登时就煞白如纸。
姬……恂?
他不是死透都埋了吗?!
姬恂大冬日穿衣也没个正形,成天袒胸露乳,露出精壮的腰腹招摇过市,现在已是春日了,他反倒一身宽袖玄衣,一层又一层裹在身上,长身鹤立,身形颀长高挑,端庄得很。
“还魂”的姬恂不怕日光,站在阳光中熟悉的视线扫视一周,眸瞳顿了顿,好一会才不自在地落到那抹雪白身影上。
姬翊被震傻了,嘴唇哆嗦着,要哭不哭看着他爹,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
楚召淮怔然看着他。
姬恂忽地移开视线,姿态雍容随意理了理衣袍,似笑非笑。
“看来本王还魂的好像正是时候。”
还魂?
魂魄可不会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 还有影子。
付松茂反应最快,听着外面还未散去的丧钟,像是想通了什么,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楚荆却是万事都慢了半步, 强行稳住神情,蹙眉道:“璟王,你没死……这可是欺君之罪!”
姬恂还未说话, 付松茂额头全是冷汗地闭了闭眼, 心想。
蠢货。
姬恂眉梢轻挑:“欺谁?”
楚荆眼皮一跳。
殷重山掐人中将赵伯唤醒, 抬步进正厅就听到这句, 唱双簧似的接口道:“楚大人付大人还不知吧, 先帝驾崩前已下诏书,传位于璟王殿下,如今你们该改口了。”
楚荆一僵。
传位?
怎么可能?!
太子就算残废, 再不济也有姬靖,陛下为何会传位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姬恂?!
不对。
姬恂在京中一切都在宫中监视下, 他无法从晋凌调兵, 更无法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同其他有兵权的官员勾结, 所以才借刺杀之事假死。
如今别说太子、三皇子,有可能大公主也败于他手,否则圣上不可能会走投无路传位给他。
楚荆想通后,脸色更加难看。
姬翊比之前要成熟稳重得多,他强撑着神情哆哆嗦嗦走到姬恂身边, 茫然地去握他爹的手。
热的。
有温度的。
脚下也踩着影子。
姬恂瞥他, 伸手在他侧脸上拍了拍, 淡淡道:“摸什么呢,就算爹变厉鬼, 也不索你的命。”
姬翊脑海好似窒息了似的,一片片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雪花,他猛地吸了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傻傻的半天没爬起来。
这个大的动静惊醒楚荆和付松茂,丧钟长鸣,就算再不相信也只能踉跄着跪在地上,垂头行礼。
“恭贺陛下。”
府中下人强忍激动,也噗通着下跪行礼,顷刻跪了一地。
“恭贺陛下!”
姬恂的视线一直没往角落那抹雪白身影上瞧,准备先料理了趁他不在欺负孤儿寡母的人再说。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