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宫里御用大匠公输栋跪在皇帝面前:“臣怀疑,有人偷换了棺木的木料。但臣没证据,臣只知道,皇陵之中另一副的材料有问题。”刘安与刘承再次对视一眼,刘安一副无奈的神情。刘承也是微叹一口气。还是爆发了。皇帝反而平静下来了,走到御座上:“说,给朕说清楚。”公输栋,正八品,属于工部,但只管皇宫的御用建筑。若不是皇帝下旨,用党项王宫复建摘星阁的事情,刘安花多少钱也是请不动的。他管建筑,却不代表他不懂木料。公输栋说道:“官家,另一副有可能是用普通楠木,然后压了金丝,真正的那根不知去向。”“你去,你……”皇帝提笔写了一道圣旨,然后扔给刘安:“你去。”刘安一看圣旨,不是给自己的,是给李继隆的。李继隆从来不上朝,是大宋的开国功臣,也是开国武将中最后还活着的唯一一个人。出宫的路上,刘安对公输栋说道:“老公输,这事不怪我,是信国公在我书房之后,回宫无意中说到了。然后官家要问,我不能不回答。”“没找到那根木料,这事麻烦。”公输栋不怪刘安,他其实也只是怀疑。刘安刚到李府,太后宫的首领太监也到了。“刘正监。”首领太监胡公公先一步给刘安施礼。“胡公公。”刘安回礼。胡公公开口说道:“太后,哭了。”“恩。”刘安点了点头:“明个我去给太后请罪,这事是个意外,原本还打算查一查,有眉目再说,信国公无意中让官家知道。”胡公公说道:“刘正监何罪之有,这事若瞒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恩。”刘安再次点了点头。李继隆接旨,然后站在那里久久不语。这事,不能忍!当今太后是他的亲妹妹,有人敢换了太后的棺木,这不仅仅是辱了皇家,更是在辱他李氏一门。咚、咚、咚……国公府击鼓聚将,此时已经是二更天。“谁?”李继隆一声爆喝。李继隆的亲弟弟,李继恂站了起来:“兄长,督修皇陵的主官是王钦若。”“拿下。”李继恂一抱拳,转身就带兵去了。深夜,汴梁城禁军在抓人,一口气抓了二十多个官,然后传唤了近百名匠人。四更天,准备上朝的众臣子在官门前接到通知,早朝停!皇帝面前摆着第一手供词。有人招了。两个工匠先招,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因为没有材料了,所以让他们用楠木板压金线,却不知道用在何处。有人死了。两名小官,还有三个木匠是被活活吓死的。皇帝一夜没睡,坐在御座后默默的看完供词:“传旨,三司会审,舅公监审。”首领太监这时入内:“官家,王参知在牢中高喊,武官僭越、他无罪。”武官打了文官,这是大事。
但,也要看什么时候。皇帝笑了,笑的很吓人,首领太监躬身退下,对小太监说道:“去封了王参知的嘴。”小太监小跑着去了。皇帝这会有杀人的心。宋开国太祖立下规矩,三不杀。柴氏子孙非谋逆而不杀,就算杀,也不允许在市井杀,要秘杀。二不杀士大夫、三不杀上书言事者。皇帝问:“刘安呢?”“回官家,正在殿后站着,从二更天一直站在殿外。”“让他去秘书省查典籍。”“是。”总管太监传了话,皇帝也没说查什么典籍,为什么而查。刘安呢,只能猜。秘书省就在外宫,钱若水还没到,刘安派人去叫钱若水。钱若水到了,也不需要刘安给他讲,这事瞒不住,整个汴梁城有必要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刘安说道:“官家说,查典籍。”钱若水回答:“下官的意思,先查历代有没有相似案例,再查如何定罪。”刘安摇了摇头:“先查,惊扰先皇,官家应该如何祭祀。你这脑袋……”钱若水大惊:“是,是,下官糊涂。”刘安恨不得把王钦若的脑袋砍了当球踢,可这个时候,他反而不能表现出来了。王钦若,你等死吧。谁换了木料不重要了,王钦若你贪污了修皇陵的钱,就这一件事情,你就洗不清了。那怕木料的事情与你无关呢。这时,刘承到了。听闻刘安让钱若水带人先查惊扰先帝的如何处理的典籍,很是满意。屋内,两个都是一夜没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