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花痴。歌神身着炫目的演出服出场,先唱一首《李香兰》,接着是《我真的受伤了》。欧阳小枝也舞起荧光棒,前后左右疯狂的观众间,竟有大半都是三十来岁,嫩成司望这样的尚不多见,而他看似更像akb48的粉丝。少年扯开小公鸡的嗓子,随台上的张学友齐声歌唱,小枝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感到有只手绕到自己背后,再用些力就要摸到骨头了,她没有抗拒,反而将势靠在他身上。小枝头发间的香味,想必已充盈他的鼻息,几缕发丝沾在脸上,宛如丝巾缠绕脖子。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心如刀割》《一路上有你》《我等到花儿也谢了》……将近两个小时,她的脸颊温热得像个暖水袋,紧贴着司望的下巴与耳根。演唱会临近结束,张学友唱起一首申明死后才有的歌——《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一阵秋风吹乱小枝的头发,她揽住司望的脖子,将头埋入他坚硬的胸膛。她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流泪?还是不敢再听台上催泪的歌?她将少年抱得如此之紧,以至于他透不过气来,只能在她的发丝丛中呼吸。最后,歌声用一曲《吻别》给演唱会画上了句号。她放开了司望,擦干眼泪看着他的脸,耳边全是四周大合唱的“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少年的嘴唇靠近她,却停留在不到两厘米外,僵硬得如同两尊雕塑。一曲终了,他始终没有触到她的唇。她这才说出整场演唱会的第一句话:“你,不是申明。”半小时后,体育场内的人群散尽,只剩下小枝与司望两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座位中间,脚下是满地狼藉的荧光棒、饮料瓶与零食袋。看着舞台上拆卸灯光设备的工人们,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嗨!”“要说什么?”“我——不知道啊。”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到小枝穿着裙子的膝盖上:“你冷吗?”“一点点。”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你知道吗?再过五年,我就四十岁了。”“那时候,我也四十七岁了。”她苦笑着摇头,重新睁开眼,看着秋天的夜空。深夜,十点。晚风肆虐呼啸,一片枯叶落在她脸上。欧阳小枝将叶子咬到嘴里,竟生生地嚼碎了:“当你急着低头赶路时,别忘了抬头仰望星空。”他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而她站起来说:“回家吧,司望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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