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她垫起脚,指向另一盏,道:“不是那个,是这个粉色的,这个更好看!”

    他便抬手,将那盏粉色的彩鳞鱼灯从高架上摘了下来。

    很寻常的一盏灯,只要十六个铜板。

    他身上带的最少是半两碎银,也没有让老人找,都给了出去。

    接着一路回去,她提着灯,一晃一晃地跟在他身边,昏黄的粉光落在她的白裙上,时不时仰头朝他笑。

    笑靥如花明媚。

    她又一次维护了骄矜的他。

    ___

    寒食节那日,他没料到她又丢了。

    那天,观鹿苑的马球赛,六皇子得胜,太子败了。

    沉压的氛围中,仍要赐宴聚会,父亲大哥脸色不好,二哥暗讽。

    天飘落雨丝,他独自回了公府,下马时,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他的膝盖受了伤,被对方队伍里的谁,用球仗击中,抢走了那个球。

    那支球队是皇帝为了六皇子,从禁卫军里选拔出来组成的,力气皆大,策略奇善。他平日再如何与好友击鞠,几无败绩,但多以玩乐,与那些专从武事的人相比,终较量不过。

    没让仆从搀扶。

    不是断腿了,还能走。

    他要回去院子,很累,想要躺下睡一会。

    但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马车的动静。

    他回头,看到朦胧细雨里,丫鬟撑伞,妹妹正踩凳下了马车,走上台阶,抖着裙角的水珠。

    仆妇收起了轿凳,然后马车被车夫驱使,往马厩去。

    他想到今日妹妹去潇水湾,表妹也是一道去踏青赏景的。

    “三哥,你不是该在观鹿苑,怎么回来了?”

    他只问:“表妹呢?怎么没见她?”

    妹妹惊讶住,道:“她没回来吗?”

    转听妹妹问门房。门房摇头,说从未见到表姑娘。

    他问:“人呢?”

    “她不是自己回来了?”

    他皱眉,再问:“她自己怎么回来?”

    “原本我们一起的,可后来表姐说走的脚酸,就不跟我和枝月、嫣姐姐她们去玩了,说去亭子那里等我,可后来下雨,我让丫鬟去找,却没找到,又听那里的一个茶摊子伙计说,表姐留话给我,她自己雇车回来了。”

    囫囵难言,不辨真假。越往后说,着急起来。

    “我以为表姐回来了……”隐隐哭音。

    他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压制不住,怒呵出口:“你与她一起出去,不顾着她,只自己去玩!这般大的雨,你让她自己回来!”

    “什么伙计?姓甚名谁?他说什么你都信?”

    “蠢货!”

    那是他第一次朝妹妹发火,骂她至此。

    见一边呆站的仆从,更是火大,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人!”

    他叫牵来自己的马,推开上前阻拦的管事,翻身上马,疾驰在滂沱大雨里,往京郊去找她。

    天上乌云聚拢,雨丝成串,砸在他身上。

    眼前模糊一片,他不停眨眼,却看到越来越沉的天色。

    他赶到潇水湾时,天都黑尽,雨也停了,那个茶摊早已没人。

    一片广阔原野,明月高悬,湖泊远山。

    他没有找到她。

    遍寻三回,不见一点踪迹。

    直到追赶上来的仆从说,表姑娘早半个多时辰前回府了。

    只是他纵马太快,走的也不是一条路。

    所以他们错过了。

    他的肩膀陡然松弛,松了口气。

    月光下,他又骑马回去了。

    那时,他只以为是一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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