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看见儿子也是难掩激动,严父更是大笑:“弘晋,这次便叫你好好看看为父当年的风范!”

    “好!”严弘晋也朗声应道。

    此战确实胜了,粮草也确实在这场奋战结束后姗姗来迟,拉着粮草的马车蔓延出去数里,站在原地几乎望不到头,满堆的米面肉酒,似乎是那远在京城的天子终于有了歉意,要将这么久的匮乏通通补回来。然而塞北边关,却没有人有庆祝的心思。

    因为随着粮草一同到的,还有严父的尸棺。

    这次战役,严父亲身杀敌,胸腹受箭,不治而亡,其子严弘晋十二岁临危领命,指挥将士斩杀追击,成功击败蛮族,换来大捷。

    严弘晋一战成名,代价,却是满身的缟素。

    塞北到底是寒冷,严弘晋扶棺进京复命,发现京城早已迎来了春天,只是他久居边塞,都忘记原来三月应当有鲜花盛开了。

    大捷的消息同严父身殁的消息一同传回京城,往日该热闹欢迎的百姓们都自发地穿起黑白素色衣服,拿着白花给严父送行。

    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严弘晋只觉得眼眶生疼,在满目的白中眼珠仿佛要飞出炸开。他满心的悲伤神奇地被抚平了一点,他想,看啊父亲,这就是你一直关心在意的百姓,他们也同样爱戴着你。

    这么想着,严弘晋好像好受了一点。至少君民两头,还有一头未曾辜负父亲。

    严父临死前抓着严弘晋的手,让他不要辜负严家世代家训,可以不忠君,却万不能不爱民,要他一定记得,守护好百姓,不要过分敌视皇帝,毕竟只有皇帝授命,他们才能征战沙场,而对将士而言,马革裹尸,比原本可能的卸甲归田,要好得多。父亲临死前的话没有错,百姓何其无辜,朝廷的权力倾轧不该牵扯到他们,可是那稳坐龙椅的皇帝不该为此负责吗?为了自己,弃百姓于不顾,置边关将士于水火之中,那些长眠于塞北边关的人,又该听到谁的道歉呢?

    严弘晋的恨意不减,可他心知如今朝中仅余崔伯父一位将军,自己尚且稚嫩,羽翼未丰,万万不可冒失行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中发芽,他不敢说不能说,于是他只好忍耐,只能等待。

    然而那恨意却在回京后,再次翻涌升腾。

    因为崔父上门,恳请他早日同崔嘉平完婚。

    为人子,父亲逝世,严弘晋理该守孝,何况眼下他十二岁,崔嘉平也不过十岁,实在没必要着急,诚然双方早早便口头约定过婚姻,但二人到底只是孩子,离京前的约定也只是订婚,完婚实在有些赶了。

    可下一秒崔父的话,却在严弘晋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待你们成婚后,我会将嘉平自崔氏除名,此后,世间便只有严弘晋的夫人崔嘉平,不再有崔家大小姐崔嘉平了。”

    严弘晋还没有反应过来,崔父已经在他面前跪下。

    先皇感念崔父一生戎马,为守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特许他面对皇帝时直身而跪,除非特殊不必伏地,而对其他人更是礼貌行礼便可,因此他这一生都挺直着身子。可眼下,这个笔直的中年男人却冲着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孩子跪服,宽大的衣袖遮掩下看不清神色,他艰难道:“我知道你初初丧父,我逼你成婚是为不孝,可若你不肯救嘉平,世间便再没有人可以救她了。”

    江南好

    不说崔父是同父亲平级的大将军, 单就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伯父身份和未来岳丈,或者再退一万步,那只是崔嘉平的父亲, 严弘晋也万万不可能受他如此大礼。忙不迭将崔父扶起来,严弘晋只觉得满腹茫然都无从缓解:救谁?崔嘉平?她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要靠成婚才能救?

    然后下一刻, 崔父说出了让严弘晋更为惊骇的话:“当今皇帝已经在搜集我谋反的证据, 一旦罪名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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