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借用下你挖的暗道？”言笑说。
“你要去救人？”霖泽的语气淡淡的。
言笑点头。
“你有把握把人救出来？”
“有没有把握都得去救，魏紫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言笑说。
霖泽心底突然有些发酸，还来不及细思，话便已经出了口：“如果今晚去王宫刺杀丽宛的人是我，你会去救吗？”
言笑怔了一下，然后摇头：“你那么厉害，又有那么多手下，不需要我去救。”
霖泽心口那酸楚，立刻化为了干涩，他不由抿紧了唇。
言笑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心中黯然，便道：“打扰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帐篷。
“站住。”霖泽出声，“我去。”
言笑愣愣看着他。
霖泽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那条暗道，丽宛公主也知道，她已经让人封了。你留在这里，我去把魏姬他们带出来。”
言笑出声制止：“不必——”
霖泽定定看着她：“你去救她，我也是要去救你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滴呖呖——”
矛隼被砍中了一刀，厉声尖叫。
魏紫用尽了身上所有的黑火药暗器之后，为躲暗卫的刀剑，从树上摔了下去。
龙傲天他们自顾不暇，压根腾不出手来助她一臂之力。
树很高，这么摔下去，魏紫几乎能想到后果。
受伤是肯定的，只是轻伤与重伤的区别罢了。
杀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掠来，硬生生接住了魏紫。
与此同时，另几道黑影则劈开了暗卫朝魏紫砍来的刀。
暗卫还来不及惊讶，就被黑甲卫毫不犹豫斩杀。
闪电划过天际，照得四周亮如白昼，魏紫看清了救她的人——他的脸藏在头盔中，可他有一双崭新的眼，干干净净，宛如初生的婴孩。
雨水冲刷在脸上，落入眼中，生生作疼。魏紫看着那双纤尘不染的眼，整颗心仿佛浸在大水之中，闷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幕暗族人被混沌之气吞噬时，眼睛还没长好——唯一的例外，是幕暗族的族长“幕暗”。
“用了这些草药，是否能让眼睛快些长出来？”幕暗问天虞。
“嗯，有效是有效。但这药不仅能让眼睛长得快，肌骨也是同样，故而晚上睡觉会很疼。”天虞实话实说。
“无妨。我是幕暗族长，担着保护族人之责，我得尽快让眼睛长出来。”
……
“幕暗……”魏紫喃喃道。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丽宛癫狂的声音透过重重雨帘传来。
魏紫看到那双干净的眼瞬间涌上了一层黑雾，眸中浑浊一片。
幕暗举起了刀。
魏紫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她惨然一笑，上一次他们相别的记忆重回脑中。
“幕暗，我想收阿挚为徒，授他巫神之术。”天虞干了碗中的酒。
“哈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许反悔，能得大祭司青睐，是那小子的福气！”幕暗亦是一饮而尽。
“要不，这次便让阿挚留下吧，毕竟——他才四岁。”
“不必。我们幕暗族人生来就是战士，我的儿子也不例外。四岁，能拿得动弓箭，可以上战场了。”
“我等你们凯旋归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约定的誓言随风而逝，天虞没能再见幕暗，也没收他的儿子阿挚为徒。
那个四岁的孩子，跟随他的父亲，再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