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圣人开恩,妇孺不杀,年岁未及十八岁者不杀。”

    他余光里,有一点小小的红光,他站在血海之后,怀里抱着身首异地的爷爷和巫医。

    早已哭至无声。

    朱柳不敢回头看,他逼着自己做到绝对的冷漠,昂首做那号令千军的将军。

    忽地一声哀鸣响起。

    正是南絮的方向。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尸堆里残着一口气爬了出来,却是狠狠地揪住了南絮的衣袖,语不成调地说:“若你早些……早些死,你。”

    南絮猛地抱住他,认出这是一直住在自己隔壁的叔叔,时常还会分写甜糕来给他。

    “叔叔,叔叔……”

    濒死是极为痛苦的事情,他没顾得上那人抓自己的力道有多大,下意识就要去寻他的脉搏,却发现他另一只手早被砍断了。

    寒光越空而来。

    宝剑刺穿了那个男人的脑袋,就在南絮面前,朱柳握着剑柄。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对视成了避无可避的东西。

    小蛮子泪水就没停下过,浑身滚了许多脏污,单薄的肩膀上下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颤。

    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过来,里面那些悲伤和愤怒,失望以及痛苦像海一样重重地压过来,让朱柳窒息不已。

    南絮瞳孔剧烈收缩,僵硬着脖子缓缓转头,忽而跃身而起:“我杀了你!我要!!!唔。”

    他那些未完的嘶吼被人捂住,几个婶婶冲了上来把他无声流着泪把他扯远。

    他们围作一堆,或有白发苍苍,或有身怀六甲,面上都带着未干的泪痕,抿着嘴沉默地哭着,不吭声。

    那里,还有只白皙瘦弱的手拼命地往外伸,他实在太白了些,或许有此处常年笼罩在雾里的原因,他爱吃辣,又受不得辣,常常给自己吃得浑身通红。

    朱柳就时常握着那只手,给他吹起哄他,又忍不住笑他,最后那只手总是停在他脸侧,愤愤地掐着他,不许他在嘲笑。

    小蛮子做事算得上稳妥,有时候也马虎,手心上有道很深的疤,是砍柴时不小心划的,虽然过去了很多年,见不着什么血淋淋。

    但朱柳也爱在两人情动意浓的时候握着那只手,把唇贴上去舔过那道疤,总让小蛮子痒得咯咯直笑。

    现在剑影刀光里,妙手镇那些竹屋全部都在燃烧,而这道被朱柳亲过许多回的疤,那只白净的手,正用力地抠着泥地,斑斑点点的血污沾在上头。

    它的主人在颤抖,且愤怒。

    朱柳收回视线,继续纵马向前。

    他行的缓慢,面上无风无波,直到衣摆被人拽住,不止衣摆,将军胸腔里那颗心都要在此时被活活拽出来。

    记得那夜小蛮子哭得声嘶力竭,连声说朱柳要是敢丢下他,他就要把人的心挖出来。

    朱柳当真希望他现在就那么做,就在惨死的族人面前,用那把匕首,把他的心剜出来,或许还能叫他好受一些。

    。

    南絮死死地攥着他,如同初见时才看到杀人,害怕得在他腰间攥着他。

    如同那夜秋月之下害怕他离开,紧紧揪着他。

    如同才知道爷爷同意他们成亲,高兴得不愿意撒开口。

    他就这么扯着朱柳,一字一停地说:“你,这个,畜生。”

    他该是恨极了,也气极了,不管身边之人的阻拦,就要冲过来,由此惊了将军的马。

    那马高高抬起马蹄,朱柳连忙勒绳,好歹停下了黑鬃高马,却也拖着南絮扑地而行了好几步。

    朱柳胸里那颗心脏痛得要当场炸开,耳边全是轰鸣之声,什么都听不清。

    他摆手拦住正在拔刀上前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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