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谢渊玉问:“阁下如何称呼?”

    楼津视线在谢渊玉身上逡巡一周,神情似笑非笑:“真不知道我是谁?”

    房中烛火照映的谢渊玉脸上有一层融融暖光,敛眉间自有一种清风明月之姿,他开口:“身份都是外物,阁下说自己是谁那便是谁。”

    楼津微笑开口:“姓汪,京都茶商。”

    大楚产茶,其中又以江南茶叶最为一绝,常有京中商人走茶,但望州茶叶品质一般,当真是说谎也不扯个像点的。

    谢渊玉应了一声:“原是如此。”

    他仿佛是最君子的人,温良恭谨让刻在骨子里,说了四字后便不再问,楼津脸色依旧泛白,只是如今又多了几分狂傲,看上去阴阴凉凉,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主。

    楼津忽然问道:“不是走了,怎么忽然又回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手上却拿着匕首,指腹在上一下一下地轻擦,仿佛下一瞬就能刺入。

    谢渊玉说:“一来做不出见死不救之事。”他笑一声,半真半假地开口:“二来看汪兄穿着不似凡品,都已到崖下,说不定日后还能用的着汪兄。”

    谢渊玉的高明之处便在这里,刚一见面就知楼津绝不是等闲之辈,寻常手段行不通,他干脆反其道而行,还落得一个磊落之名。

    人活在世,谁没有些私欲,君子论迹不论心,这等私欲,并不叫人厌恶。

    楼津目光像钩子一般划过他脸,谢渊玉依旧是月明风清的模样,目光相撞,不避不闪。

    最后一炷香燃尽,香灰跌落炉中,一抹猩红顶端也涅灭,谢渊玉提醒:“可以取针了。”

    楼津乜一眼,漫不经心道:“你给我取。”

    他是使唤惯了别人的,发号施令起来毫无障碍,别人是客随主便他是鸠占鹊巢,依旧太咧咧的躺在那里。

    谢渊玉本就没想让楼津自己取,他看起来好脾气地应道:“好。”

    他掌心下移,手指轻触上针尾,指腹捻住后抽出,一切只在眨眼间完成,楼津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几支寒光闪闪的银针出现在谢渊玉手中。

    楼津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方才情况紧急没来的及清理,如今斑驳脏污,似是寒玉沾了凌乱红墨。

    谢渊玉见不得自己脏,今天才发现,也不见得别人脏。

    他佯装无意:“要不要擦擦?”

    楼津无所谓:“好啊。”

    他在军营里待过,行军水源稀缺,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是常事,习惯了就不觉得难以忍受,能擦固然好,要是擦不了也不强求。

    巾帕浸了热水,冒着白雾丝丝热气,谢渊玉递给楼津,见对方接过后没有动作,他问:“汪兄这次莫不是也要我来?”

    楼津抬眼:“我自己来。”

    他躺着不便,干脆坐起来,用巾帕避过伤口抹了几下,雪白布料顷刻间就沾上血迹,身躯上却看起来好多了,肤色冷白,劲瘦的腰肢下藏着悍然爆发力。

    谢渊玉接过仍有余温的巾帕,含笑开口:“夜深,我就不打扰汪兄歇息,若有需要,我就在隔壁房内。”

    楼津脸上也扯了扯唇:“多谢。”

    他指腹触在自己肩膀白布上,伤口包裹的严实,阴冷的笑容缓缓爬上面庞。

    谢渊玉此人,绝对不是如表现的这般无害。

    不过,他想起那张脸,心思却一动。

    长得确实好看。

    很符合他心意。

    而另一边,谢渊玉身影被窗外夜色吞没,回到房中叫来热水,在蒸腾的热气中轻了轻触了触桶壁,流水声响起,烛火映照的那张温润的脸庞忽明忽暗。

    楼津此人狠绝,疑心病又重,只怕择日就会离开。

    想取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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