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真的吗?那我就是虎逼,嘿嘿。”李威龙挠挠头,火车头呜呜呜,车厢开始慢慢挪动,“那你会记得虎逼不?”

    “当然。”陈东实笑吟吟地答。

    车子越来越快,月台上的人不得不追着小跑。

    “那哈尔滨都有啥好吃的?!”他恋恋不舍,双腿矫健,伸手去挽陈东实伸来的手,“回头你多给我带点啊——!”

    “有红肠、扒肉,马迭尔冰棍——”陈东实怕他听不清,直接用喊,“对了,还有雪!哈尔滨的雪!哈尔滨的雪是甜的!跟乌兰巴托的不一样!”

    “那你给我带点来,我想尝一尝!”

    李威龙追不动了,扶住膝盖,呼哧呼哧地喘。

    火车头越开越远,呜噜呜噜,呜噜呜噜,陈东实的脑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只剩地平线上一颗黑色的芝麻粒。

    “带点来”他摊开掌心,看着手上空荡荡一片,若有所失,“我想尝尝看,是不是真的要比这儿的要甜”

    “你个虎逼!”

    李威龙看着他,破涕而笑。

    3。

    2。

    1。

    读秒无限趋近于零。

    陈东实闭上眼,扬眉挺胸,不胜自豪。他看天外艳阳高照,心想,来世定是好辰光。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李威龙飘飘然成了一团云,又好似一把雾,游来荡去,失去了引力。

    这种感觉就和他四年前的那种感觉一样,在和王肖财那场殊死搏斗中,他被捆紧塞进车厢里,连人带车被推进湖里。

    十一月的西伯利亚,冰封万里。深蓝色的水域寒意砭骨,李威龙飘在水里,看身体里的血渍随波纹荡漾、荡漾,最后飘洒成无数朵红色的水母。

    这绝非他第一次体会到死亡,那种虚无的滞空感,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空的。自己也是空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插进肚子,从背脊骨穿出,手指上不沾一滴血,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痛,他能看见草、树、花儿,感受晴雷与霜雪,却依旧摆脱不了这种失重,像登月的太空人一样,眼睁睁放任自己飘离陆地,飞上云端。

    原来死是这样的啊,四年前那种熟悉的感觉迎面袭来。死亡就像他的一位故友,四年前没能带自己走,四年后,兜兜转转,两人还是在路口相逢。

    李威龙看着死亡,他在无数外国电影里凝结成的意象——身穿黑袍、面容阴鸷、带着长长的镰刀,赤瞳,獠牙,骷髅项链,还有,它长着一张据说人人惧怕的脸。

    而当死亡真正站到他面前,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满鬓风霜的面庞,李威龙心下一荡——它竟长得和陈东实一模一样!

    “不不要!!!”

    李威龙一个挺身,如丧尸还魂般从月光中抬头。腐泥混合的铁锈味,还带点青草香,让他意识到这是郊外。他举起手,蜷了蜷略有些发麻的手指,又碰了碰肚子上的伤口,微微有些疼痛,那么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还没死。

    李威龙长舒一口气,放空十数分钟后,迟缓地开始观察周围环境。他努力回忆着先前最后的片段——陈东实摁动启爆器,读秒归零,王肖财和其余人绝望嘶叫,而自己因体力不支,恍恍惚惚间昏了过去。

    那么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安地扫了扫四周,乌压压一片,从天花板不时发出的落叶声判断,这是一间由集装箱改造而来的简易陋室。屋子里没有灯,仅靠月色照明,可窗户实在太小,能照见的只有那么一小束,视野范围有限,只能看见几张废弃的行军床,和四五个塑料脸盘,里头还冒着几根不知名的野韭菜,以及

    野韭菜旁一只横在外头的血手。

    李威龙“啊”地一声,顿时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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