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铮”弓弦荡开。

    离弦长箭如流星带着风,呼啸着城下战场而去。

    “……不是吧”波连肩膀撞在墙垛上,也顾不得疼,将脖子老长伸出墙外,眼看那箭,竟真的直奔大纛下将军的脑门。

    然而,下一刻战场上的将军陡然警觉,抬起手中剑将射来的箭斩落。

    “哎……”波连遗憾得长长叹出声,仿佛刚才那一箭是自己射出。

    荀柔射出一箭后,就退回望楼檐下,他比波连更早意识到这一箭无效,倒不是很遗憾。

    董卓毕竟是在刀剑中活下来的百战之将,若真是这样就能将之杀死,那未免太过容易。

    他手上没带韘,方才全然临时起意,手指上被弓弦勒出血痕,此时按着就有些刺痛。

    战场拼杀不休,尸横片野,浓溅的鲜血仿佛要将天地都染红,让人怀疑会战斗得剩下一个最后胜利者。

    然而就在这时,在烈风中,荀柔从浓重血腥中闻到一点别样的、清新的腥气。

    一滴水打在竹笠上,然后又是一滴、一滴,越来越密。

    荀柔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遮蔽天空,黑压压的沉下来,顷刻间大雨如注。

    他回头,檐下的张角犹豫着,汗水浸湿鬓角,向他望过来,眼神幽晦不明,“今日多亏公子。”

    “还不鸣金收兵?”荀柔蹙眉,只觉得对方神情,突然变得莫名古怪。

    “果然璇玑入命,非寻常人可比。”张角赞叹着,眼神越发难辨,“今日非公子之力,广宗城破矣。”

    那倒未必。

    “我说过,我不信命你还不敲钲吗?”

    璇玑入命是啥?他好像听过这个词?

    张角闭了闭眼睛,屋檐落下的雨水,已经溅湿了他的衣摆,“我不能。公子亦知,黄巾唯以气势取胜,气势一泻就完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先鸣金收兵。”

    “你”这次荀柔眉头锁紧了,“如今这般,还要如此吗?”

    “让汉军先敲,”张角靠紧望楼的梁柱,荀柔看出他明显克制不住,他却还坚持着,声音带着颤抖道,“如果公子先前对汉军分析无误,那他们一定会先顶不住收兵。”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急促的金鼓,被大雨声一掩,隐隐约约不甚分明。

    这一回,张角没有邀请荀柔参加胜利后的庆祝,之后的两场战斗,也没有再请荀柔观战,当然,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在上城楼。

    张角彻底病倒了,不再请荀柔医治,而是另外找人按照麻沸散制方煎药。

    荀柔并不介意,白天和对他产生好奇的波连兄,以及来造访的小朋友愉快玩耍,晚上将董仲舒《春秋决狱》的篇章讲给阿贤,廖化作为看守,蹭了一个旁听位,每天满怀期待的听故事。

    城中气氛在逐渐变化,战斗的胜利,并不能消减人们日渐增加的焦虑。

    荀柔猜,外面没有好消息传来,所以近来城中什么消息都没有,但这种与世隔绝之感,会更加重担忧。他们虽然不断取胜,但困守孤城,没有援兵,没有发展,看不见前方活路。

    当波才在人声欢闹中,走进这处院落,就看到这个出生名门的公子,毫不在意的盘腿坐在地上,满脸笑意,无忧无虑,带着孩子们编竹子玩,他弟弟也坐在旁边,看上去竟兴致盎然。

    整个城中,似乎只有这一角还如此欢乐。

    但这是真的吗?波才产生一种,一如当初荀柔刚入广宗城时的感觉这怎么可能?

    他先只是觉得不对,等反映过来,才意识到这些孩子竟然说的是“雅言”。

    这种洛阳“官话”,就算许多边地出生官员,都未必会说,然而这些孩子许多竟都说得很漂亮,他们父母知道吗?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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