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谢锐没有说话。

    “我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张津望应该知道。”平头男犹豫地问谢锐,“你说要不要告诉他?”

    谢锐也罕见地犹豫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锐抬起眼睛,平静却坚定地说道:“在跳湖之前这么久的时间,图晃应该已经思考几千几万次了。既然他已经做出决定,我们还是尊重死者的想法。”

    平头男点点头,“好,那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图晃知。”

    以图晃自杀为分水岭,张津望淡化了与家里的关系。

    那天在厕所,没有人拿刀架着他脖子逼他离开,所以张津望不能怨恨谁。只是他意识到自己和父母,终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尧至今都不明白,张津望为什么不接受父母给安排的学校后勤工作,为什么不愿意和父母选定的女孩相亲。在他眼里,仅有大专学历的张津望,依靠父母才有资格脱离社会底层。

    但张津望很清楚,在父母眼皮下面工作,依靠父母的身份来讨生活,他终会逐渐丧失对自己人生的话语权,成为父母的提线木偶。他有预感,如果再不鼓起勇气,以后还会后悔。

    人的一生可以犯很多错,可以工作上犯蠢,社交时说错话,可以迷路、吃错东西、找不到钥匙。甚至于那道把张津望挡在本科门外的选择题,错也就错了。

    只有那种痛彻心扉的后悔,张津望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因为图晃,他无法不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而活了。

    之前每一年祭扫的时候,张津望当晚都会喝个烂醉再回去。

    但今年似乎是回想起了点人间真情,又或许是考虑到明天上班如果满身酒气,谢锐估计又要黑下脸,他忽然没有了醉酒的欲望。

    那就回家吧。他想。

    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一阵寒风袭来,张津望微微瑟缩了一下,把整张脸埋在领子里。

    草地光秃秃的,显得格外辽阔。只剩几棵枯树枝伫立其中,呈现出一种空虚而苍凉的灰色。但是路边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前方宽阔的大路。

    张津望骑着爱车“安娜”回到住处,刚刚哼着小曲停好车,忽然感觉身后窜过去一个黑色的影子。

    张津望立刻转过头,但身后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他感觉脊背发凉,于是摸了摸脖子。

    他神经粗,起初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穿过空无一人的羊肠小道,朝自己家那一栋走去。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张津望的脚步声。“哒哒哒”,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不知为何,今晚的风格外阴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他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如影随形。

    忽然,他隐约听到小孩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清脆的铃铛。

    张津望瞬间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头皮,在全身炸开。他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不对头,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孩?

    自己才从墓地回来,不会是天太黑,不小心踩到谁的墓,犯煞了吧。

    张津望越想越可能,手都已经开始发抖,立刻给杨松云打过去电话。

    杨松云接得倒是快:“宝贝儿,干嘛?”

    “我操,你能不能下楼来接我一下,我好像撞鬼了。”

    “撞鬼?是我想的那个撞鬼吗?”

    “不是那个还能是……”突然,张津望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一下金属的咔哒声,他迟疑地皱起眉,“喂,你小子刚刚是不是把门反锁了?”

    “……”

    “回答我,崽种!”

    “别激动嘛。”杨松云笑着安抚道,“听说鬼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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