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esp;&esp;吱呀。

    &esp;&esp;干涩的门轴发出喑哑的呻吟。

    &esp;&esp;一道纤瘦的身影迈进漆黑的房间里,手里提着个长嘴酒瓶,立在玄关处,胡乱蹬掉脚上的鞋子。

    &esp;&esp;她把酒瓶搁在鞋柜上,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

    &esp;&esp;啪。

    &esp;&esp;暖橙的光亮从门板的缝隙透出,漫进黑暗中。

    &esp;&esp;哗哗的水流传来,伴着模糊而轻柔的哼唱,回荡在潮湿狭小的卫生间。

    &esp;&esp;片刻,水声戛然而止,里头窸窸窣窣响了会儿,木板门唰地开启。

    &esp;&esp;她顺手关上灯,摸着黑拎起酒瓶和布兜,往卧室走去。

    &esp;&esp;酒液在瓶中随着步伐晃动,发出哐当的声响。

    &esp;&esp;她抱着酒瓶栽进床中,叹息一声,一条胳膊伸进布兜里摸索半晌,拿出沓迭得齐整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红彤彤钞票。

    &esp;&esp;她坐起身,拔掉瓶口的木塞,对着瓶子咕咚了几口,像个老头子一般“嘶哈”一声。

    &esp;&esp;没有闪耀的水晶高脚杯,也没有造型雅致的醒酒器。

    &esp;&esp;她品不出好坏滋味儿,牛饮着那瓶数千元、或者数万元的红酒,慢悠悠地一张一张数起钱来。

    &esp;&esp;这是下午打麻将时,包厢里发的“喜儿”。拢共三千七百元,几乎要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esp;&esp;她弯着眸子,一边喝酒,一边把那迭钞票翻来覆去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esp;&esp;最后,她把钱压在枕头下,一口喝完了酒,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esp;&esp;……

    &esp;&esp;接下来的半个月,包厢恢复了最初的命令。

    &esp;&esp;即便客人再多,即便包厢再紧张,9号房间都紧闭着大门,不接待贺蓝越以外的任何顾客。

    &esp;&esp;许童在icu待了十九天后,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被转入了特殊病房。

    &esp;&esp;十九天,花掉了四万三千多,医疗卡上只剩下六千来块钱。

    &esp;&esp;“这是我们神经外科监护病房的床位申请表。”护士长递给陈冬一张表格,眉眼弯弯、语气温和:“现在有四人间和双人间两种类型。”

    &esp;&esp;“四人间床位费每天四百,双人间是七百。环境和护理级别都会有些区别,您看想给病人安排哪种病房?”

    &esp;&esp;陈冬当然想选双人间,可一天三百元的差价,一个月就是九千块。除了床位费,还有呼吸机护工费用等,即便是选四人间,一天也要花费一千多块。

    &esp;&esp;她又去补缴了住院费用。高利贷借来的一万四千块,加上那天贺蓝越他们打牌发得喜钱,卡上总共两万三千七百块。

    &esp;&esp;甚至不够许童在监护病房住上一个月。

    &esp;&esp;陈冬呆呆地坐在病床边,注视着许童。

    &esp;&esp;这里与icu几乎没什么区别——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空气,床头那台永不停歇、发出规律节拍的呼吸机,以及墙上监护仪里起伏的彩色波形。

    &esp;&esp;但这里有光。

    &esp;&esp;清晨的阳光穿透明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床头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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