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她缓慢地喝了一口水,干渴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于是仰起脖子,大口地往下吞咽。一个不察,她狠狠地呛住。

    “慢一些。”白薇轻拍她的背,温和地往下顺了顺。

    蓓姬把空的水杯放到一旁,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你怎么来了?”

    白薇把黑色的裙子递了过去:“还给你。”

    蓓姬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我做什么,送你了。”

    “不不不。”白薇连连摆手,耳根蓦地有些发烫,“我也没有什么机会穿。”

    蓓姬勾了勾唇:“谁说没机会,不想穿出去,那就穿给自己看,或者穿给……”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然而眼中的促狭与玩味已将答案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白薇面前。

    白薇好似没听懂,只问道:“你刚刚那样,不是第一次了?”

    “是啊,老毛病了。”蓓姬懒洋洋地说,“总会梦到过去的一些事情,不太愉快,一不小心就走不出来了。本来这病症已好多了,最近不知为什么又开始发作,实在烦人。”

    什么样的梦这样可怕?这是蓓姬的过往,白薇无意探究,可蓓姬却似乎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被吓到了吧?”蓓姬笑看着她。

    白薇恍然。彼时在塔楼内,她见蓓姬当场抠下了眼珠,确实受了些惊吓。

    “静物觉醒的,比如希德、安格鲁,他们都是完整的、独立的,但我不是。”蓓姬的眸光冰冷而平静,“我是从主人身上剜下来的。”

    白薇一惊。

    蓓姬笑了笑,继续说:“我的主人亲手将我剜了下来。他大概恨透了我,否则怎么会一刻也不容许我待在他的眼眶里。”

    “我的觉醒正是因为他的恨。”

    强烈的愿望和祈盼能让一尊冰冷的雕塑觉醒,而刻骨的厌憎和仇恨也能让一对血淋淋的眼珠获得生命。

    阳光从窗子外洒了进来,落在蓓姬银色的长卷发上,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她看上去单薄极了,透着一股冰冷而决绝的美。

    白薇不说话,握住她冰凉的手,搓了搓,往她的手心里呵了一口热气。

    蓓姬垂下眼,对上白薇的眸子。半晌,她笑了起来:“我该感谢他,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他浓烈的恨意折磨了她许多年,但她尝试着克服。她知道,自己在慢慢变好。

    “你会克服的。”白薇说,“刚刚就是你自己醒过来的。”她打了那一掌,但唤醒蓓姬的是她自己的意志。

    “你可以回忆一些愉快的事情,让它们终结梦魇。”

    蓓姬的神色突然古怪了起来:“有时候确实管用,但最近梦里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白薇好奇:“比如?”

    蓓姬张了张嘴,始终无法将梦魇终结时的那一幕说出口。

    最后一幕里出现了一张又蠢又木的倔狼脸,那个不解风情的冰原狼闯入了她的梦境。

    “不是什么好东西。”蓓姬僵硬地说,“那简直是另一个噩梦。”

    黑莓从鸟居的窗户飞入诺兰的卧室时,发现他不在。

    它扑棱着翅膀找了一圈,终于在卧室连结的另一半空间里找到了它的主人。

    近日来,诺兰不知抽了什么风,不爱鸟居里宽敞的卧室,偏要去挤白薇的寒酸塔楼。此刻,他正躺在那张小得可怜的单人床上,不知想些什么。

    “诺兰!”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它,诺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目间带着它看不懂的神色。

    虎皮鹦鹉蹦上了枕头,伸出翅膀戳了戳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困惑,接着,浅碧色的眼眸对上了黑莓的眼睛。黑莓清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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