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借酒消愁,只会更甚。

    抬头间,封响看见自己后妈在不远处站着,她装作没看见,许是又来当和事佬的。

    陈思思气色不是很好,一天不如一天,封响在心底留意了些,具体是因为什么她没有过问,或许她心底也有了一丝模糊的答案。

    她走过来坐在了封响对面。

    “打算一辈子这么逃避吗?”陈思思抢了桌上的东西吃,她狼吞虎咽的咀嚼着。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好好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癌症晚期,没几天活路了。”陈思思说着便哽咽起来,饿了几天可这嘴里的东西也味同嚼蜡。

    封响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继而接着往口中送酒,不过她只觉得这酒比刚刚听见这个消息更苦更烈了。

    她知道陈思思提的谁。

    那个她永远看不上,也永远看不上她的爹。

    封征是一年前查出来的肝癌,家里不比以前殷实,加上治疗,维持后期的生命质量基乎掏空了家底。

    这事只有陈思思知道,封响只知道他生病了,但不曾想过是要命的癌症。

    那是第一次,封响彻底醒悟,她趴在监护室玻璃窗上泪眼望着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封征。

    “明明这老头儿年轻时风光完了,怎么临了临了得了这么个怪病……”封响终究还是忍不住崩溃大哭,一旁的陈思思抚着她的背,“不哭不哭,你老头子,他就是睡着了。”

    封响不得不进去面对这个事实,尽管她一直处于不相信的疯魔状态。

    她握着封征那只发黄发亮的手,“老头儿,你看看我,你快起来!我今天看见你最喜欢的学生明娄了!你不起来我去欺负她了哦!”

    “我去把她的大提琴砸了,然后毕生的心血都毁之一旦。”

    “爸!爸!”封响额头贴着那只黄色的手哭着喊出了声。

    封征没有一丝的力气理她,他现在虚弱的连张纸都抓不住。

    封征去世的那天,是封响去看他的最后一面,许是因为这个心愿未了,他留着最后一口气强行的撑到了封响愿意来的这天。

    明娄得知自己老师去世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周后了,是陈思思告诉了她封征被安置在了何处。

    她带了一束花放到了封征墓碑前。

    封响恰巧遇见,可她悄悄躲在角落不敢出去面对她。

    封响的爱隐晦又胆怯。同性之间这样的爱很多,很多,封响的内种颓靡丰富又敏感自卑,因为她的家庭和明娄和睦的家庭相差很大,落差很大,她的精神追求和明娄有很大的出入,以至于她的喜欢只敢在心里发芽,永远不敢正视,摆于明面,出入社会那种自卑感就越发的强烈了。又或许,通过琴她能够在明娄身上看见封征的样子,以至于不敢谈喜欢又害怕说疏离讨厌抱憾终身,是个有很大矛盾体的人。

    等到明娄背影彻彻底底消失在墓园中,封响才敢将身置于明处。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躲着明娄,或许她堕落不堪,面对明娄这样的积极向上的明月会徒增她的自卑,又或许她内心有种叫喜欢的东西正欲要喷薄而出,只是她每每见到这个人就会压抑克制。

    封响蹲下将自己带的花放于另一束旁边,她看着封征往日拍下的照片闷头苦笑。

    她这个做女儿的从来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省心过。

    封响拿衣袖扫去墓碑上的灰尘,在墓园滞留了一段时间便离开了。

    明娄来到了那间卖琴的店铺,但铺子转让了出去,她问接手的老板原主的事也不得而知。

    封响屈居于桥洞底下,整日浑浑噩噩,她得不到一个活下去的由头,封征是她唯一的亲人,失去了他,于她而言,就仿佛整个世界也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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