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而平日话最多的严爱人,现在完全没工夫搭理郝梅莲。

    其他人说什么,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这种时候,她最不愿意见的就是眼前这些人。

    因为整张桌上只有她知道,父亲严安合的尸体根本没找回来。

    06 蓝桉

    一顿饭各怀心事地吃完,就连严敬人也比平时话多一些,和白海平喝了不少,说着什么“爸走了,以后家里就我们两个男人,要把家里的女人们照顾好”之类的,白海平也就着「安合」的包房名下酒,以老爷子之名一通表白和承诺。整个严家也算继严安合去世后“和解”了一把。

    更重要的是,全家表达了对白海平的感谢,严敬人满意了——不能让最重要的亲人觉得他们礼数不足。

    互相告别之后,严冬松了口气,原路返回。

    体校有为年轻老师准备独立宿舍,严冬打算暂时就住在那里。

    严敬人和杜俊芳近些年工作不需要到处跑了,这才在市里买了房安定下来,但严冬已经过了渴望一个“家”的时候,相比去和父母过相敬如宾的生活,还是宿舍更自在。

    回学校依然会路过那个新开的「寻阳游泳馆」,高大的卡布里蓝外墙,一洗之前老式游泳馆的颓旧,没有花哨的设计,只有大面积单色的简洁,深邃宁静的明亮把整条体育街的喧嚣都吞没了。

    整个游泳馆像固态的海洋,乖巧地竖立着,褒奖着这个城市的夏末。

    连接体校和「寻阳游泳馆」的白色斑马线,如同设计中的一环,恰巧稀释了那份浓重可能会带来的压迫,如白色的海浪,让视觉变得清凉。道路两旁的柿子树作为平阳市的“市树”,在“海风”的冲刷下,像随时更新的的海岸线,切割着幻想和现实。

    半个月前,这里刚开业,严冬一眼就被吸引了,刚好她被免费游泳课的体验券幸运砸中,便开始在这里学习游泳。

    事后她才知道,抱着抽奖箱走到她面前的那个人,就是这家游泳馆的老板,荀阳。

    荀阳,和“寻阳”同音,对方也人如其名,像一株不断释放着充足氧气的植物,健康,饱满。

    和这个纯色游泳馆的外观一样清澈。

    他靠近的时候,严冬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一时间又记不起来。

    后来,在游泳馆闻多了这种味道,严冬竟忘了第一次闻到它时的印象,甚至有一种错觉,这种味道可能本身就很平常。

    荀阳告诉她,那是蓝桉果的味道。

    他身上的味道也来自那种植物所制的精油。

    蓝桉果带有天然的霜蓝色,斑驳的表面附着一层白色粉末,果球约15公分,果型像迷你的带盖陶罐,新鲜状态下味道奇特难以形容,摆在那里,清清冷冷。

    像是把寒冬带在了身边。

    荀阳说,它们其实不是果子,而是花芽,到了成熟的时候,它会打开上面的盖子,从里面开出奶白色丝状的花,开得十分张扬。

    开花的过程非常有趣,“陶罐盖”会被不断伸展的花丝慢慢顶开,直到“啪嗒”一声,小盖子脱落掉在地上,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一刻钟。

    但不是所有的“果”都会开放,也要看季节和果的成熟度。

    花丝开几天以后便会脱落,游泳馆会换上新鲜的蓝桉果,原先的整株便被取走,放在后院作为干花来养护。

    “好有哲学意义的植物,有些事情看似有结‘果’了,但它可能还没真正开‘花’,一切都是刚刚开始。接受命运放弃抗争的,就像那些没有顶开小盖子的花,还没绽放就要枯萎了。”

    严冬在游泳馆第一次见到蓝桉果的时候就被吸引了。

    听她这样说,荀阳若有所思。

    “你的解读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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