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方泽曜面无表情:“没意思。”

    给叛逆的高三生补完四个小时的课,秦意浓被气得全身更痛了。

    他是没有父亲的单亲孩子,母亲事事依着他,凭着一张迷人好看的校草脸在社交平台有大量粉丝,期末不控分按水平考年级第一,即便常常打架挂着一脸伤也会得到校方的特别关照,正是最肆意妄为的年纪,时刻给她一种他高考若是心情不好就控分复读的嚣张与愚蠢。

    “方泽曜,”秦意浓在换好鞋后直起腰抬眼看他,终究还是对他说了些她平时不会说的话,“我最近查了一些资料,有色弱矫正眼镜,也有本身是色弱却成为艺术家的人,我不确定色弱是否可以成为优秀的建筑师,但如果你想学艺术,或许色弱也是上天给你的另一个天赋。色弱不影响你分辨黑白灰这些无彩色,如果你将黑白灰这些不同深浅亮度的颜色运用得很好,比如雕塑这些,方泽曜,你是有未来的。”

    方泽曜散漫地倚着墙,桃花眼耷拉着:“知道了,你走吧,不送。”

    秦意浓对他这个态度一时气结,丢下一句“不用送”,推门走了。

    她离开后,方母端着水果出来,对儿子态度好的不得了,轻声细语着讨好地笑:“曜曜,秦老师怎么走了?我不是说让你留她坐会儿的吗?”

    方泽曜懒得解释,冷漠说:“她有约会。”

    说完“砰”的一声甩上房门再未出来,留母亲端着一盘进口水果僵站在原地。

    夏时衍开车将老两口送回去后,赶着五点前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接秦意浓。

    他站在车边,看见秦意浓好似是冷着脸出来的,挥手笑:“被不听话的学生给气到了?过来哥哄哄你。”

    秦意浓蓦的浅笑了出来。

    “上车,”夏时衍接过秦意浓手里的包,为秦意浓打开车门,手放在她头顶挡着,“知道吗,你哥我还没给谁挡过头顶。”

    秦意浓蓦然想到了夏叶繁,弯腰上车的动作停了停。

    “所以为什么会生气?怎么教都教不会?”夏时衍问。

    秦意浓抬眼看向车里面。

    在上家教课之前,她发觉她跟生父生母的相处让她有压力,情绪一直都在紧紧绷着,这是她自己都没料到过的情况。

    现在看到他们不在车上,她悄悄松了口气。

    “有点固执。”秦意浓说。

    夏时衍没急着开车走,撑着门跟她闲聊问:“一次家教四小时,多少钱?”

    “一千。”

    夏时衍低头拍自己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这一刻心疼得厉害。

    秦意浓赚的这些还不够夏叶繁吃一顿饭的。

    夏时衍掩下心里的疼惜,随口问:“一个月四千,学生家里很有钱么?”

    秦意浓说:“也没有,学生是单亲,母亲是打工的。”

    钱,打工,母爱。

    夏时衍发觉这些词对秦意浓来说可能都是敏感词汇,他不敢再碰。

    “哥看看眼睛,”夏时衍左右仔细看她,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给她,“还是有点肿,敷敷。哥开车?”

    秦意浓注意到了夏时衍在她面前不再用“我”这人称,一律变成了“哥”。

    他应该是心疼她的吧,她想。

    “好。”她答应。

    闭眼冰敷时,秦意浓脑子又开始变空,好像在无意识地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去对比,否则她会承受不住。

    忽然听到他说:“你养母没生病,放心吧。”

    秦意浓拿下冰袋睁开眼。

    养母这个词。

    无意之间就拉开了她和杨悦之间的距离。

    秦意浓问:“具体是怎样的?您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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