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听了这话,心头凉了半截,颤声道:“你既念着这些,又为甚么要在荒岛上对我说喜欢?你分明晓得自己不能放下旧事,却引着我先跟你纠缠不清上,又那般回应我……你既那样子待我,却还是记着你心中的深仇大恨,这下再来讲给我听,难道是有意要报复我,好要我伤心难受吗?”
原本二人此番在中原重逢,不及说话,已是情意难持,赵敏心中一片甜蜜,已至忘乎所以,却给这些话当头泼下一盆冷水,登时清醒,先前想着她在荒岛上欺骗自己一场,的确是别有所图,但也只是为着刀剑,眼下听周芷若亲口说将出来,二人之间,更还隔着鸿沟般的坎壈,赵敏心中又是别一番滋味,恨怪自己尽生些痴心妄想的念头。
周芷若脸色黯然,叹了口长气说道:“我当时为图刀剑,确然害了你动心,这件事我是大大的对你不住,但那绝不是要报复于你。”
赵敏苦笑了笑,道:“也罢,算来在那小岛上时,我又何尝没在算计着你呢?又何尝不曾盘算着,怎么样令周姊姊也沉溺于我的诱惑之下,老老实实对我说出她的计划,怎么样才能不坏我夺刀剑的大计……”
周芷若眉头一皱,接口道:“可你最后还是坏了大事。”
赵敏道:“是,可但凡能听到我想听的话,这一切……我就觉得不枉费了。”她美目凝向周芷若,问:“周姊姊,我问你,你现下还想和我天长地久地在一处吗?”
天长地久——怎么不想?却又怎么能想!
周芷若被她盯得一阵心乱,低垂下眉目,道:“彼时在汉水,你虽未下令赶尽杀绝,可我大哥……终归是死于元兵的乱箭之下,再往后,我师父又……这些事好巧不巧,偏偏都与你有关。赵敏,你要我如何问心无愧的同你在一起?”
赵敏听了这话,再忍不住,珠泪便滑下来,哽咽道:“好,好……竟是如此……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想同你说番甚么话?”
周芷若看她流泪,心中也是极不好受,涩涩道:“说甚么?”
赵敏道:“我想同你说——你心中觉着我派人杀你,却不知我也没了你的消息,这次出门来,就是听说丐帮有大会,还与屠龙刀有关,我猜测会不会有你的下落,果然你就在这。我想同你说——这些话你信或不信都好,你从我手下夺走那倚天剑和屠龙刀,我不怪你,你陷害我成了罪魁祸首,我也不怪你,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在荒岛上时,你对我的种种情意,到了今日,还是真的吗?”
周芷若听她问得情真意切,心头大恸,想起自己一生中的宿命来,直是无可奈何的凄凉,叹道:“真的如何,假的亦如何?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赵敏闻言一凛,心中隐隐不安起来,试探着问道:“为甚么?因为你杀了蛛儿么?”
周芷若嘴唇动了动,道:“蛛儿……的确是我杀的。她脸上十七八道的剑伤,也都是我划的。”
赵敏吃了一惊,道:“我听方珩说起过蛛儿的死状,只道她满脸是血,极为腥惨可怖,即便是你成心灭口,一剑刺死她也便是了,为甚么……为甚么却要那样?”
要知道周芷若其人,往日只是个清淡纤柔的性子,那般毒辣凶残,绝非是她天性使然。
周芷若道:“那日我为骗你吃有毒的鱼汤,多少也服下过一些十香软筋散。我以你相挟,逼迫姓方的小子也吃下毒药,趁他昏迷之际,我便跳进海中,有意淹没自己,胃里给海水一激,又喝了几口水,便呕了好多毒水出来,头脑也清醒了些,我所吃不多,那会子毒素也还将发未发,这么一来,倒是没再中毒,对付起你手下来,也就容易得多。”
赵敏惊道:“难怪方珩说他醒来时,见你浑身湿透,如此折磨自己,你也真狠得下心。”
周芷若道:“我心不狠,又怎还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