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后,陈绵绵睁开眼,有些忍无可忍地坐起来。
她掌心撑在枕边,身体回转,盯着旁边那人,蹙着眉,有些恼地道,
“再蹭就滚出去。”
程嘉也是不说话,也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但他双手环住她,缓慢而轻微地收紧,头靠近她颈窝侧,时不时蹭动着,像在感知确认她的存在。
温热的呼吸轻洒在裸露的皮肤上,发梢扫动,痒得人不得安宁。
“……”
程嘉也沉默了两秒,“我控制不住。”
“那你回去睡。”陈绵绵说。
她手撑着床铺,半身直起,长发柔软地散落下来,带着同样的香气,和温热细腻的皮肤交缠在一起。
“……不去。”程嘉也说。
他伸手,无意识地用指尖绕着她的头发,一圈又一圈,感受着柔软的发丝缠绕在他指节的感觉。
像在对待什么新获得的、珍贵的洋娃娃,连皮肤、发丝,乃至一呼一吸,都要加倍在意。
“……”
陈绵绵被他这些不间断的小动作弄得有点气紧,实在理解了从前那些“怕吵、怕不习惯”的理由的确不是借口,因为真的蛮恼人的。
她往后撩了把头发,回身坐直,踩上拖鞋,下床了。
细软的发丝随着动作从他指节处抽离,柔顺如海藻一般的触感顷刻离去。
程嘉也坐起来,看着她裹上外套,“你要干嘛?”
陈绵绵把外套裹紧,转身往外走。
“我去池既那儿睡。”
池既人虽然走了,但房间还没收回,生活用品走前才换过,一应俱全,挺方便的。
她连鞋都懒得换,踩着毛绒拖鞋就要去开门。
手还没碰上门把手,就被人从后面锢住腰,用力往后一拽——
“……喂!”
陈绵绵惊呼一声。
她整个人几乎离地,被揽着腰往后,脊背撞上身后人的胸膛,悬空几秒。
她下意识抬手挣扎,指尖攀上他用力的小臂,连拖鞋都蹬掉了,但没用。
一阵天旋地转后,脊背跌进松软的被窝,温热的气息连同沉甸甸的身体覆下来。
闷而恼怒的声音响在耳边。
“不许。”
黄昏晚钟9
醒来的时候已然是中午,阳光洒满房间。
陈绵绵眯着眼,盯着天花板反应了良久,意识才缓慢回笼。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沉得一个梦也没有做,好像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无暇再做梦了一般。
她缓了两秒,准备起身。
身上的被子盖得很好,规规整整,睡衣和睡裤都穿得整洁清爽,只是被子上还横着一只手臂。
从肩膀斜斜往下,横过腰腹,落在另一端的胯骨处。
指尖随意散落着,扣住她的胯骨,袖口上滑,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小臂,还隐隐可见她昨晚掐出来的指甲印,红的,星星点点地横亘在皮肤上。
陈绵绵顿了一秒。
她动静不大,只是准备起身后又顿住,但程嘉也还是醒了。
长指在被子上缓慢地动了动,像是缓了片刻,然后收回,伸进被子里,隔着睡衣抱住她的腰。
人也凑过来,侧身正对着她,下颌抵在她额角,双臂收紧环住她,往他怀里挪了挪。
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完全睁开眼,只是半垂着,无比自然,行云流水一般,习惯性的动作。
一种无需确认的,非常安心的下意识行为。
然后把她圈在怀里后,又阖上了眼。
陈绵绵:“……”
她顿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