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慧没他那么乐观:“你要怎么做呢?”
雷明没有立刻回答:“等我做成了再告诉你。”
罗慧看着他,半晌无言。
雷明深深看进她的眼里,不忍惊扰她的沉默。末了,他试图让她高兴一点,只拣着好消息说:“我拿到了驾驶证,等过完年,我带奶奶出去玩。”
果然,罗慧的眉间略微舒展:“好啊。”
“你也去。”
罗慧却摇头。
“你爸妈不同意?”
“我大姨家客人多,我要帮忙。”
“有些忙不是只有你能帮。”
“但能帮上也挺好的,你带奶奶痛痛快快地玩。”罗慧勉强扯了点笑,小声说,“你在车里挨了冻,怎么也不生病的。”
雷明这才去摸她的额头。触碰的瞬间,她轻轻发颤,抓住了他要缩回的手。
“你的手好冰。”她闭上眼睛,“真舒服。”
“你家里有药吗?”
罗慧还是摇头。
“那我去镇上买。”他由她抓了会儿,压下满腔怜惜,起身出去。不料甫一开门,正巧撞见罗庆成和陈江华进屋。
陈江华今年没邀请罗庆成去他家过除夕,就来送些桂圆干和荔枝干,路上碰见罗庆成,两人一起回来,结果就撞见这一幕。
陈江华脸色瞬间变了。罗庆成也微愣,随即粗声粗气叫金凤。
金凤进来,看见雷明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雷明。”罗庆成语气不善,“你在罗慧屋里干什么。”
“她病了,我来看她。”
“看她要关门?”
“我刚才把门开着,”金凤解释,“可能天冷,孩子就……”
“这么大了还算孩子?”陈江华想起自己之前提醒过罗庆成不能让他们走得太近,目前看来毫无作用。
他话语直接:“雷明,你做事要有分寸,要注意影响。”
“什么影响。”
“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不问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雷明惦记着药,冷着脸没再理他。
药店关门早,雷明紧赶慢赶,买了两板退烧药和给自己消肿化瘀的红花油。再回去,罗家父子在院里收拾做豆腐的木桶架,他犹豫着,正巧罗阳往他这边看了眼,于是他把药往矮墙上一放,走了。
罗阳和雷明不对付,但知罗慧和他往来颇多,于是一看到药就明白了七八分。他这个妹妹不娇气不柔弱,连生病也要硬撑。他想了想,把药拿进屋,床上的人却已经睡了。第二天起早,他叫罗慧吃药:“过年了可别病怏怏的,爸嘴上不说,肚皮里会有意见。”
罗慧知道父亲的意见来自哪,她一病,家里碰冷水的家务活都要母亲来做。过年对小孩而言是消遣,对大人只是忙碌中偷得的补偿,她在家年纪最小,但为了一顿年夜饭,要准备的仪式和要完成的琐碎人人有份。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像是要试试自己和风寒到底哪个更厉害。直到母亲拍拍她,给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豆浆清火暖胃,她喝完,发了点汗,终是过意不去下了床。等到下午烧退了,她就去池塘边洗豆腐袋。池水冰冷,但她有点高兴,雷明能靠自己从难受挨到不难受,她也能,说明她的身体素质尚可。事实上,她宁愿自己生病也不愿母亲生病,所以她又开始大包大揽,揽得罗阳嘲讽她实在是劳碌命。
除夕一过,她和母亲去大姨家帮忙招待拜年的亲戚,亲戚们听金珠炫耀她的期末成绩,夸她本事天大,一对种田的夫妻竟生了个吃墨水的女儿。罗慧不敢自吹自擂,也不好故作谦虚,笑了笑去院子里透气。
陈有志兄弟俩站在井边抽烟,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