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白忍不住叹道:“无量天尊。我朝各位君主,果然是慈悲为怀,与人一线生机,可谓功德无量。”
元宝好奇道:“这么说,穆灵姑娘并非危在旦夕了?”
“非也非也,”姚能摇摇头:“我刚才只说了两种模式,还有一种情况,恐怕就不适用三复奏的规矩了。律法有云,举凡谋逆、反叛、通敌、乱军等危害国家利益的重罪,则一律采用一复奏的方式,并且往往都是立即执行,而不必等到秋后问斩。像穆姑娘这样的案子,涉及大战军务,枢密院直接插手,想必是早就呈送御前定夺过,我作为提点刑狱司,也没有权利横加阻拦。”
赵亮问道:“那么你去大牢提人,狱卒会乖乖听话吗?”
姚能略微琢磨了一下,坦诚回答:“他们职衔很低,不晓得案情具体细节,想来应该不敢刻意为难。”
“这么看来,还是得请您辛苦一趟了。”杨宗保道:“既然阻拦不住,便只能先把人保住再说。”
赵亮看到姚能面带难色,宽慰道:“姚大人不必担心,事成之后,你只需推说是被我们劫持胁迫,才无奈前往,断然不会牵连到你身上的。”
救几个
月影昏沉,星光黯淡,大宋都城开封府沉浸在一片沉沉的夜色之中。
此时,一顶绿尼官轿,正停在了位于狮子街的刑部大牢外面。轿子落稳,从里面走出了一名身着正三品文官服饰的中年男子。
把门的牢头认出来者正是京畿路提点刑狱司姚能,连忙快步上前,插手作揖:“小的见过姚大人。这夜半三更的,不知大人有何公干?”
姚能轻轻哼了一下,沉声道:“明日有犯人问斩,本官特来点验核实。”
像这类督导案件秉公执法的事情,本就是提刑司的职分,姚能更是刑部大牢的常客,所以牢头不疑有他,只是姚大人向来都是白天办公,这三更天跑来提人倒还是头一遭,于是不禁诧异道:“大人辛苦了。不知您老要提审哪个?”
“关在天字号牢房的穆灵。”
牢头闻言一愣,努力回忆了一下,方才恍然,旋即又有些为难道:“额……姚大人,小的听说,那个穆灵和她爹娘,可都是军犯啊。”
姚能语气有些不满道:“军犯怎么了,不一样是我大宋的子民吗?难道本官问不得?”
牢头被他怼的吃了一惊,连忙解释:“不不不,小的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大人您是知道的,军犯都是枢密院定的,若要提审,恐怕不仅我们刑部配合,还得……”
姚能把眼一瞪,不待牢头把话说完,便呵斥道:“狂妄!本官做事,还需要你这个腌臜泼才来教?!你叫陈州吧?早有人向本官举告,说你平日里克扣粮饷、虐待囚犯,本官都还没来得及与你计较!怎么着?这碗饭不想吃了?”
“小的不敢!小的糊涂!”牢头陈州被吓得浑身哆嗦,连扇自己耳光,忙不迭的求饶:“大人开恩,大人开恩,您老莫跟小的这个下流坯子动气。前半夜闲着无事,忍不住灌了两杯马尿,酒一下肚,小的便失了心疯,连自己老爹姓什么都忘了,刚才冲撞了大人,该打!该打!”说着,又使劲抽了自己两下,脸颊都红肿起来了。
姚能身为京畿路提点刑狱司,属于朝廷委派的直属官员,比刑部都官司的正堂刘敬业还要高出两级,整死一个牢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一发威,顿时镇住了陈州等一众牢房守卫,倒也不怎么夸张。姚能心里装着正事,不再跟陈州废话,着令他头前带路,去提审穆灵。
按理说,即便是提刑司复核案件,也还是需要出示相应公文的,尤其是不能少了刑部的勘验文书,但是今天来的不是提刑司的寻常吏员,而是姚大人本尊,况且他一上来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通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