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气温比夏天低,冷风机对着吹半个小时就开始冷了。陶汀然一开始挨着墙,后来感觉到有人在给他盖被子,身后热乎乎的,他翻身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看。
冰箱后面的窗户窗帘窄了遮不完全,天光刺眼,他什么都没看清,只闻到好闻的薄荷柑橘气。
陶汀然闭着眼睛眉毛还皱着,周其律侧撑着身体,好一会儿没敢动。
对方额头被枕头压出道印子,他盯着陶汀然鼻子眼睛看了会儿,抬手将他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手心在浓密柔软的发丝里沾了汗,周其律想了想,又把空调被往下拉了点,搭着胸口和肚子算了。
“你到底是热还是冷啊?”他轻轻拢着陶汀然的头发,搞不懂了。
不知道。
陶汀然隐隐约约听见有道声音在他耳畔喃喃细语,无奈眼睛睁不开,鬼压床一样,说不了话,动弹不得。
他口干舌燥,好像有谁在他身体里放烟花,血液都沸腾起来,给他烧着了,哪哪都不舒服。
后来陶汀然才恍然发现,原来他这时候就隐隐约约有发热期的征兆了。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白日聒噪,楼下车来人往,收废品的三轮车放着回收电器冰箱废纸壳的广播在这条街来回走了三趟。
陶汀然气不顺,拧眉转醒。
睁开眼就看见面朝他侧躺,看着他的周其律。
两人对视一会儿,陶汀然被吵醒那点烦躁劲儿退潮了。不知道周其律醒了多久,他有些别扭地眨了眨眼睛,故作自然地抹过嘴角。
没流口水。
陶汀然问:“……我打呼了?”
“没有。”周其律神情自若地移开视线,下床洗脸醒神,头也不回地说,“起床吧,出去吃饭。”
“出去吃?”陶汀然坐起身。
他头发睡奓毛,蒲公英似的迎风动,呆愣的模样让人联想到马尔济斯犬。
如果没有陶汀然,周其律随便炒个菜就吃了,有时候懒得炒就着冰箱里的咸菜对付两口。
他看了陶汀然一眼,路过冷风机的时候顺带往旁边转了点方向,没对着陶汀然吹。
地方小,洗漱得一个一个来。陶汀然还坐被子堆儿里,说:“就在家里吃不行吗?”
外面一道蒜炒菠菜都二十一盘,而自己做只需要花两块钱买一把菜就够。
周其律脸上滴着水珠,从阳台进来又径直开门出去。
半分钟不到,他收了陶汀然晾干的外衣外裤进来,取了衣架扔在床上,说:“冰箱里只有一半老南瓜。”
陶汀然抓着衣服,吃什么都行:“我想吃南瓜。”
他撩起衣摆换上衣,窄瘦的腰平坦得像没装什么东西,一米七五的个头,过于瘦。
周其律去阳台,没有商量余地地说:“我不想让你吃南瓜。”
陶汀然套上自己衣服,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啊?”了一声。
周其律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你见过谁招待客人吃南瓜的?”
南瓜可以吃,但是不能只有南瓜。任陶汀然说破了天,周其律也没同意在家吃。
出去虽然吃不了山珍海味,在周其律的能力范围内,好歹有两荤一素带个汤。
最后两人在看房楼下那条街吃完饭才联系房东。
“你们上来吧,我在家。6栋606。”
听声音是个和善的阿姨,等陶汀然见到人,发现确实如此。
阿姨四十来岁,穿着碎花半袖衬衣,军绿色裤子上还有泥巴。她脚上穿着鞋套,提前在电梯口接他俩。
电梯门打开,陶汀然愣了下。阿姨也看着他俩,不确定刚和他联系的是不是他们,“刚给我打电话的是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