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霖站在舆图下沉吟良久,突然一拳击去,重重砸在舆图上:“狗日的金狗,欺人太甚!
鹏举,你速回营,点起铁骑两万,不带粮草,不带辎重,绕行易州,急行军截断完颜娄室后路,然后关门打狗!
以你所部两万骑,关胜部五万,折可求所部三万兵马,三面夹击完颜娄室,十万对一万,争取将完颜娄室万骑全歼在白沟河以南!”
“小乙,点起虎神卫万骑,明日一早出兵,也随本王去西京大同转一圈。”
岳飞躬身领命。
燕青轻道:“王爷,若如此,岂非等同我军向金人全面宣战?”
“孤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对于金人这般虎狼,唯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否则,你后退一步,他便会得寸进尺进三步!”
……
萧夺里赖和耶律余里衍半夜被叫醒去了书房,两女心头有些茫然。但进了书房后,见崇德正忧心忡忡亲自为王霖披甲更衣,而梁红玉已经穿戴披甲整齐,按剑站在一旁。
萧夺里赖:“……”
耶律余里衍眸光一转,惊讶道:“王爷呀,这是要出征吗?”
王霖淡然一笑,任由崇德为他系好了大氅的带子,这才道:“孤要去辽境转一转,顺便去见见耶律定,你们随我一起去吧。”
萧夺里赖和耶律余里衍心中大震。
却是都有些跃跃欲试。
此地距离辽土最多三四百里,那是她们的故国!
白沟河大捷!
遂城。
血色残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任凭凛冽的北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遂城城下尸横遍野,堆积成山。
既有金兵,也有宋军。
死状之惨烈无以言表,基本上就是同归于尽。
城门楼上,兵马都监张成良浑身血迹斑驳,他面色苍白,手拄长刀背靠城墙,呼呼喘着粗气。
在他身边,已经被他临时破格提升为守城副将的孟亮披头散发,厚重的军甲后隐隐有血迹渗出,经过近乎一个昼夜的血战,他已经累得站不起身了。
八千宋军伤亡近半。
谁都没有预想到的是,来的这支金兵居然是一支擅长攻城战的队伍,而领兵的更是金人大将中最擅攻城的战神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本来以为眼前的这座只有数千宋军守卫的小城会一攻而下,尔后金兵攻入后方宋人聚集更密集的河北腹地,掳走大量的粮食、牲口和奴隶。
结果遂城这块骨头之难啃,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金兵同样死伤惨重。
但完颜娄室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亲率金兵出来掳掠,携带的粮草有限,若是不拿下遂城,不以战养战,他的麾下就要饿肚子,无功而返。
关键他是因为金兵缺粮而铤而走险的,结果万骑来宋打了一场败仗,白跑一趟,他回去怎么向金国朝廷交代?
天色渐渐晚了,完颜娄室端坐在马上,凝望着里许外的遂城阴影,手中紧握狼牙棒,面色灰暗。
他自从军以来,从无败绩。
死在他手上的契丹人没有数千,也有数百。
而他亲自指挥的对辽之战,无不望风披靡。
当日幽州如此大城,城墙高耸,守城的契丹兵马超过五万。
可在完颜娄室的手底下没有坚持过两日,而即便如此,幽州城破之日,完颜娄室还命屠城以宣泄其愤,当时他麾下兵马因攻城损伤才不过数千。
然而今日,面对宋国这般边境小城,面对战斗力比辽兵低迷不知多少倍的宋军,他麾下的精锐居然折损过两千,这如何能让他接受得了!